第25局棋：神秘莫测

围棋社里。拼起来的棋桌还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棋盒散放在桌上，几个人零零散散坐着，都提不起精神。

“哎哎哎！告诉你们个好消息！”江雪明推门跑进来，脸上亮晶晶的，“咱们围棋社要换教室了！就楼上那间空的天文室，比这儿大！”

她说完，眼睛亮晶晶地扫过众人，等着欢呼。

可吴迪坐在那儿，盯着棋盘半天没出声，过了几秒，默默拿起书包，站起身就往外走，连句话都没说。

江雪明愣了愣，又看向时光和谷雨。时光靠在椅背上，头仰着盯着天花板，一脸蔫蔫的，没半点反应；谷雨抱着胳膊，嘴角抿着，也只是淡淡掀了掀眼皮，一点兴奋劲儿都没有。

“应该是联赛那股劲儿还没缓过来。”顾鸾知开口打圆场，“多等几天就好了，大家心里都还憋着点难受。”

江雪明听完，勉强点了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眼睛重新亮起来：“对了！还有件更好的事我没说呢！时光，你那劲敌俞亮，离开实验中学了！”

时光猛地抬头：“俞亮离开围棋社了？”

“什么呀，你语文没学好啊！”江雪明摆摆手，“是离开学校了！人都转走了，肯定也退围棋社了。以后比赛你都碰不上他了，这不正好嘛！”

她本以为时光会高兴，可没想到，时光听完，沉默了两秒，站起身，也转身走出了门，脚步沉沉的。

江雪明直接懵了，张着嘴看向顾鸾知和谷雨，一脸不可置信：“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吗？怎么一个个都这样啊？换教室是好事，俞亮走了不也是好事吗？”

“时光不是怕遇上他。”顾鸾知轻轻叹了口气，“现在俞亮走了，他反倒连再跟人下一盘的机会都没了。他心里正别扭着呢。”

“而且我也不觉得这俩是好事。”谷雨在旁边慢悠悠开口，“换教室又怎么样，反正在哪不是下棋？，换再大的地方也没用。俞亮走了……时光就没有机会亲手搬开他了。”

江雪明听完，“啪”地把下巴搁在桌子上，蔫蔫的：“唉，好好一个围棋联赛，怎么就搞成这个样子啊。我还以为换教室能让大家高兴点呢。”

“你都做了这么多事了，大家肯定都看在眼里的。”顾鸾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别难过，缓过这阵子就好了。”

江雪明把脸埋在胳膊里，闷闷地点了点头。

入夜的社区小游乐场浸在橘黄色的路灯里，晚风卷着青草的味道吹过，跷跷板的铁架子泛着冷光，四周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时光坐在跷跷板的一头，脚耷拉着点地；顾鸾知坐在另一头，因为轻，被跷得高高的，腿悬空晃着。褚赢飘在中间的支点旁，白衣随着晚风轻轻漾着，跟着跷跷板的节奏一上一下地飘。1

“我一想到他当时抬头看我的那个表情，心里就堵得慌。”时光的声音带着点闷闷的鼻音，“早知道他那么看重那盘棋，我怎么也不会临时变卦。”

“堵得慌？”褚赢偏过头，有点疑惑，“堵得慌是种什么感觉？”

“就是心里发闷，难受。”顾鸾知在上面接话，“对你来说啊，大概跟好久没棋下差不多。”

褚赢立刻一脸了然，郑重地点头：“那可比万箭穿心还难受。”

时光没心思跟他俩贫，低着头，声音小小的：“褚赢，我之前把这盘棋想轻了。后来我才明白，这盘棋对你俩来说有多重要。你们是棋逢对手，攒了那么多心血和期待。你是惋惜，俞亮是失望。我倒好……毁了一盘好棋，还辜负了你们俩。”

褚赢轻轻叹了口气，拿着扇子看着他：“你啊，明知道我盼这盘棋盼了多久，偏不让我下，这是薄情；之前明明答应我了，临了又反悔，这是寡义。像你这样薄情寡义之人，搁在古代，是要被吊起来打的。”

“别的我也不多说了。”顾鸾知也跟着补刀，“小光，做不到的事就别轻易答应。其实那盘棋我在旁边看着，都有点心力交瘁。”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时光挠挠头，有点无措，“这事……真有这么严重吗？”

“你以为呢。”褚赢的声音淡了点，带着点说不清的失落，“我明明喜欢下棋，却拿不起棋子，本来就够难受的了。好不容易有盘像样的棋，你又出尔反尔。对我来说，真的挺残忍的。”

时光一下子就蔫了，沉默了好一会儿，小声说：“对不起。”

他顿了顿，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认真的劲儿：“明天我带你们去个地方。褚赢，我一定把我犯的错弥补回来。”

“去哪？”顾鸾知疑惑地歪头。

“甭管了，明天跟我走就行。”时光卖了个关子，一脸神秘。

“但愿吧。”顾鸾知耸耸肩，“你可别又搞出什么岔子。”她说着，晃了晃悬空的腿，才想起自己还被跷在半空中，“哎，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啊小光？你这平常吃的可不少，我就没下来过。”

时光“噗嗤”一声笑出来，脚一用力蹬地，跷跷板慢慢落下来。顾鸾知脚刚沾地，就伸手推了他一把，时光笑着往旁边躲，两人一来一回地闹了两下，又重新坐回跷跷板上，一上一下地晃着。

褚赢飘在中间，跟着跷跷板的节奏轻轻起伏，白衣被晚风掀得软软的。晚风吹过树梢，沙沙的声响裹着少年的笑声，闷闷的情绪，也跟着风慢慢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