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盘棋：心诚则灵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书桌，顾鸾知窝在窗边的沙发里，腿上摊着那本牛皮纸封皮的旧棋谱，指尖捏着枚白子在膝头的小棋盘上比划。昨天围棋社的争执总在脑子里打转，她皱了皱眉，放下棋子伸手去摸手机——正想打给时光问问后续，屏幕忽然亮起来，“时光”两个字跳了出来，铃声嗡嗡地震着桌面。

她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那头就传来时光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又有点不好意思：“小知，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宿，我明白你们说的话了，棋品确实挺重要的。”

顾鸾知刚想开口说“你想明白就好”，时光话锋一转，语气又带着点恳求：“但咱们围棋社真的缺人啊，缺了他连参赛名单都凑不齐。我保证，他加入以后我肯定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他，绝对不让他在赛场上耍花招，行不行？”

她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终究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随便你吧，围棋社的事你自己跟吴迪、雪明商量好。只要你心里拎得清，这事我就不掺和了。”

“好嘞！等有新消息我马上告诉你！”时光的声音瞬间亮起来，紧接着电话那头就传来嘟嘟的忙音。

顾鸾知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低头看向棋谱。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希望时光那边能顺顺利利的吧，这高中联赛，还真是麻烦事多。

入夜的社区小游乐场浸在橘黄色的路灯里，塑胶跑道磨得发旧，跷跷板的铁架子掉了点漆，旁边的单杠孤零零立着，连晚风都带着点闲散的味道。

时光坐在跷跷板的一头，脚踮着上下地晃来晃去；褚赢飘在另一头，白衣被晚风掀得轻轻漾着，因为没重量，跷跷板始终跟着时光的动作而动。顾鸾知站在旁边，靠着单杠看他们俩闹。

“你都不知道，我堵了他三天放学，又是赔CD又是帮他讨回公道，磨破了嘴皮子才把他劝动。”时光晃着腿，跟她细数劝谷雨入社的“艰辛历程”，“最后我一说关于老曹的事，他才终于松口了。”

“所以你们男子组的参赛名单算是凑齐了？”顾鸾知挑了挑眉。

“终于能再参加这种赛事了。”褚赢微微颔首，眼底带着点向往的笑意，“说来竟还有些隐隐激动。”

“等等等等，你激动啥啊？”时光立刻抬杠，“就你刚刚连输我三把五子棋的水平，还想打联赛啊？这次啊，我时光亲自上场主打！”

顾鸾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时光，你拉着一个下了几千年围棋的人比五子棋，说出去都有点欺负人吧。”

“怎么就欺负人了？五子棋也是棋啊！”时光一本正经，“再说了，下围棋我怎么可能赢嘛，我这不叫公平竞技嘛。”

褚赢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你方才怎么不早说？小光，你这是耍赖。”

“这不是刚刚才想起来嘛。”时光嘿嘿笑。

顾鸾知看着他俩斗嘴，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又有点怅然。她抬头看向远处的路灯，轻轻叹了口气：“你倒是能参赛了，我这边女子组估计今年又凑不齐人，还是没机会打。”语气里带着点认命的无奈。

第二天下午，实验楼的围棋社里，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棋盘上投下格子影。顾鸾知坐在吴迪对面，慢慢下着指导棋，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讲两句思路。

谷雨坐在旁边的实验台上，晃着腿，手里转着个玻璃烧杯玩，器皿撞得叮当响。时光眼疾手快，赶紧伸手把烧杯拿下来放到一边：“哎哎哎，这实验器材咱们都不懂，别乱玩，小心砸了。”

顾鸾知刚落下一子，抬头就看见吴迪眼神飘向谷雨那边，明显心不在焉。

沉默了几秒，吴迪忽然放下棋子，开口道：“既然大家现在都是一个社团的了，咱们围棋社是不是该立个队规？”

“对对对！”时光立刻附和，“是得有个规矩，才像个社团的样子。你说你说。”

“比如迟到早退肯定不行，训练得按时到。”吴迪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很清楚，目光慢慢扫向谷雨，“还有……违反体育道德的事，绝对不能干。”

谷雨脸上的漫不经心一下子收了，“啪”地把手里的棋子往桌上一放，转头看向吴迪：“什么意思？你直说。”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立个规矩。”吴迪不躲不闪，直直看着他。

“对，就是立个规矩，大家都遵守。”时光赶紧打圆场，手心都有点冒汗。

“瞧不起我就直说。”谷雨嗤了一声，从实验台上跳下来，“行啊，这就是你们求我来的诚意？”

说完他拎起书包就往门外走。

时光急得赶紧看向顾鸾知，顾鸾知无奈地冲吴迪递了个“你啊”的眼神，起身和时光一起追了出去。

“哎，谷雨你别走啊！”时光跟在他后面小跑，“我都跟老师报上去了，你是主将！名都填好了！”

“吴迪他就是那个性子，不是针对你。”顾鸾知也跟着劝，“之前比赛因为违规被取消过资格，他就是怕再出岔子，没别的意思。时光还有我们，都是真心接纳你的。”

二人又劝了一番

谷雨脚步才停住。

他背对着两人站了几秒，才慢慢回过头，脸上还带着点气，眼神却软了点：“我就信你们最后一次。你们最好是真有诚意，不然这破围棋社，谁爱待谁待。”

说完，他没等两人回话，转身就往走廊尽头走了。

顾鸾知看着他的背影，侧头冲时光挑了挑眉：“你找的这位，脾气可真不比我小。”

“何止啊。”时光挠了挠头，看着谷雨走远的方向，嘴角却忍不住扬起来，“但至少……比赛肯定能去了。”

“那也得是你们别再闹矛盾的前提下。”顾鸾知轻笑一声，“再出什么幺蛾子，我可不来帮你们哄人了。”

时光用力点头，表情郑重：“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让他和吴迪把关系搞好，肯定不让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