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意识迷宫,被篡改的十年
“吴邪,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这声音沙哑、苍老,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寒意,与张彩昭平日里清冷的声线截然不同。
吴邪的手僵在半空,瞳孔剧烈收缩。他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熟悉的女人,她那双异色的瞳孔中,左眼金黄如熔金,右眼漆黑如深渊,正透着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戏谑。
“汪藏海?”解雨臣反应极快,手中的小刀瞬间抵住了张彩昭的颈动脉,尽管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你对她做了什么?”
“做什么?”被控制的张彩昭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甚至裂开到了耳根,露出了森白的牙齿,“我只是借用了她的脑子,来给你们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你们这十年有多么可笑的故事。”
“放屁!”胖子怒吼一声,举起雷管就要砸过去,“你个老不死的诈尸玩意儿,胖爷我送你去见马克思!”
“胖子,住手!”吴邪大喊,但已经晚了。
胖子的雷管带着风声砸下,却在触碰到张彩昭额头的一瞬间,像是砸进了一团虚无的烟雾。
“轰!”
并没有血肉横飞,张彩昭的身体在爆炸中瞬间炸裂成无数黑色的蝴蝶,漫天飞舞。
“这是幻觉!”张起灵的声音冷冽如冰,他手中的黑金古刀猛地刺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锵——”
刀锋入肉的声音。
漫天的黑蝴蝶瞬间消散,四周的金属墙壁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众人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宴会厅消失了,巨轮消失了,甚至连那个穿着唐装的老者也消失了。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纯白色的圆形大厅里。四周是无数面巨大的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照出他们惊疑不定的脸。
而在大厅的中央,张彩昭正昏迷在地上,她的身体被无数根透明的管子连接着,那些管子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深处,里面流淌着发光的蓝色液体。
“这是……”吴邪看着这一幕,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是‘意识迷宫’。”解雨臣看着那些镜子,脸色铁青,“汪家最核心的技术之一。他们能把人的意识拉入一个构建好的虚拟世界,在那里,他们就是神,可以随意篡改你的记忆,重塑你的认知。”
“你是说,刚才我们在雨村、在飞机上、在地下河的一切,都是假的?”胖子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雨村是真的。”张起灵走到张彩昭身边,伸手握住那些管子,试图将它们扯断,但那些管子却坚韧如钢丝,“我们在进入地下河的那一刻,吸入了致幻的孢子,或者是触发了某种机关,意识被拉进了这里。”
“那现在怎么办?”吴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一面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吴邪穿着雨村的休闲装,但眼神却苍老得像个百岁老人。
“打破它。”张起灵淡淡道。
“打破什么?镜子?”胖子举起工兵铲就要砸。
“不。”张起灵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打破心里的恐惧。汪藏海想让我们看到什么,我们就偏不看什么。”
就在这时,大厅的广播里传来了那个苍老的声音,那是汪藏海的声音,又像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张起灵,你真的以为你是猎人吗?看看你的身后。”
张起灵猛地回头。
在他身后的镜子里,映照出的不是现在的他,而是十年前的他。
那时的他,正站在长白山的青铜门前,但他没有转身离开,而是跪在地上,对着青铜门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然后缓缓走了进去。
“你没有守门。”那个声音充满了诱惑,“你早就进去了。现在的你,不过是我们在实验室里克隆出来的复制品,一个拥有你记忆的傀儡。你所谓的十年之约,不过是我们给你编写的一段程序。”
“小哥,别听他的!”吴邪大吼,“你是真的!我认识你!”
“你怎么证明?”那个声音冷笑,“吴邪,看看你自己的手。”
吴邪低下头。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正在变得透明,皮肤下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精密的机械齿轮和线路。
“你也不是人。”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你是我们在沙海计划中制造的超级计算机,用来推演所有的可能性。你所谓的痛苦、挣扎、友情,不过是一串串代码。”
“我操你大爷!”胖子看着自己的肚子,那里的肥肉正在变成一块块显示屏,上面滚动着绿色的代码,“天真,胖爷我不想变成机器人啊!”
“都是假的!”解雨臣闭上了眼睛,手中的小刀狠狠刺入自己的大腿。
鲜血喷涌而出,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痛觉是真的,血是热的。”解雨臣睁开眼,眼神凌厉,“既然是代码,就不会有痛觉。大家听着,无论看到什么,只要感觉到痛,就是真的!”
“对,痛觉。”吴邪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在雨村常用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剧烈的疼痛传来,鲜血染红了匕首。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是整个空间都在哀嚎。
四周的镜子开始出现裂痕,那些映照出的恐怖画面——机械吴邪、复制品张起灵、代码胖子——开始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剥落。
“张彩昭!”吴邪冲向昏迷的张彩昭,一把抱住她,“醒醒!这是幻觉!汪藏海想困死我们在这里!”
张彩昭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她的双眼猛地睁开,那双异色的瞳孔中充满了挣扎。
“杀了我……”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吴邪……杀了我……我是……钥匙……”
“你说什么?”吴邪愣住了。
“我的脑子里……有地图……”张彩昭痛苦地抓着头发,指甲深深陷入头皮,“汪藏海把我的脑子变成了‘鬼玺’的容器……如果不杀了我,迷宫……永远不会塌……”
“放屁!”胖子冲过来,一把将张彩昭从管子上扯了下来,“胖爷我虽然读书少,但也知道,没有什么迷宫是炸药炸不开的!既然你是钥匙,那咱们就拿着钥匙去开门,而不是把钥匙砸了!”
随着张彩昭脱离管子,整个白色大厅开始剧烈崩塌。
天花板坠落,地板裂开,露出了下面深不见底的黑色虚空。
“走!”张起灵一把捞起张彩昭,另一只手拉住吴邪。
众人在崩塌的世界中狂奔,向着那唯一亮着光出口冲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
那个声音变得歇斯底里。
虚空中,无数只黑色的手伸了出来,抓住了众人的脚踝。
“小哥!”吴邪大喊。
张起灵回身,手中的黑金古刀舞成了一道黑色的光幕,将那些黑手斩断。
“彩昭,用你的血!”张起灵突然喊道。
张彩昭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张起灵的黑金古刀上。
“麒麟血,破万法!”
黑金古刀瞬间变成了血红色,张起灵猛地将刀插入地面。
“轰——!!!”
一道红色的冲击波以刀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瞬间将那些黑手震得粉碎。
白色的空间彻底破碎。
强烈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
“哗啦!”
冰冷的水再次灌入鼻腔。
吴邪猛地从水里探出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咳咳咳……”
旁边传来了胖子和解雨臣的咳嗽声。
他们还在地下暗河里,快艇已经翻了,众人正狼狈地在水里扑腾。
“小哥?彩昭?”吴邪抹了一把脸,焦急地寻找着同伴的身影。
“这儿呢。”
不远处,张起灵正拖着昏迷的张彩昭,站在一块露出水面的礁石上。
张彩昭脸色苍白如纸,但呼吸平稳。她手腕上的血色麒麟纹身已经褪去,变回了原本淡淡的彩色。
“我们……出来了?”胖子游过来,爬上礁石,瘫倒在地,“哎哟我的妈呀,刚才那梦做得,差点把胖爷我吓阳痿了。”
“不是梦。”解雨臣游过来,脸色凝重,“我们在幻境里待了至少三个小时。如果刚才没醒过来,我们的脑死亡大概已经发生了。”
吴邪看着张彩昭,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彩昭刚才说,她是钥匙。”吴邪看着张起灵,“小哥,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张起灵看着昏迷的张彩昭,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当年汪家为了寻找终极,抓走了张家这一代最特殊的‘彩麒麟’。他们没能复制她的能力,就把她的意识做成了容器,藏进了那面青铜镜里。”
“你是说……”吴邪倒吸一口凉气,“真正的张彩昭,其实一直都在镜子里?”
“不。”张起灵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她既是容器,也是锁。她脑子里藏着汪家最害怕的东西,也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那是什么?”
张起灵抬起头,看向暗河的尽头。
那里,隐约传来了一阵轰鸣声,像是瀑布,又像是某种巨大的机器在运转。
“是长生的秘密。”张起灵淡淡道,“也是汪藏海真正的死穴。”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张彩昭突然动了动,嘴里发出一声梦呓:
“不要……不要看镜子……”
众人一愣。
“镜子?”解雨臣猛地看向水面。
平静的水面上,倒映着众人的影子。
但吴邪惊恐地发现,水里的倒影中,张起灵的背后,竟然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红色的嫁衣,正趴在张起灵的背上,对着水面上的吴邪,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它……跟上来了。”1
看得我好揪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