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暑假返乡

八月初，学校放假，沈野要回沈阳。

消息传到客厅的时候，七个人正在吃早饭，齐齐停下筷子。

田柾国第一个开口：

金硕珍想说“那不一样”，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最后是金南俊拍板：

沈野“嗯”了一声，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出发那天，她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七个人站在门口，排成一排，看着她。

金泰亨没说话，举起相机，对着她拍了一张。

沈野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像……一家人送孩子上学。

她摇摇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掉，拖起箱子走了。

她走的第一天晚上，七个人的客厅，安静得有点过分。

田柾国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忽然说：

金泰亨没说话，低头翻速写本，新起一页，画了一个人——扎马尾，穿着运动外套，背影。

他画完之后，拍了张照，发给沈野。

配文只有一个字：想。

沈野在沈阳的烧烤摊上，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撸串。她看了一眼，回了一句：

沈野没看懂，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串。

她姥爷坐在对面，夹了一筷子毛豆，问：“野子，跟谁聊天呢？”

她姥爷“哦”了一声，又说：“男的？”

沈野“嗯”了一声。

她姥爷没再问，但那天晚上，沈野听见她姥爷跟她妈在厨房里嘀咕：“……是不是处对象了？”

她妈：“七个呢，谁知道是哪个。”

她姥爷：“七个？”

沈野端着水杯路过厨房门口，假装没听见。

她回家住的，是以前那间小屋。床还是那张单人床，墙上还贴着高中时候的课程表，书桌上摆着她练散打拿的奖牌，最边上那块，是她第一次拿省级冠军时的。

沈野把行李箱放下，看了一眼墙上的课程表，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好像停在她十七岁那年，没再动过。

那天晚上，她坐在床边，给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那排奖牌。

配文：“回家第一件事，擦奖牌。”

群里秒回。

金泰亨回了一个“怕”的表情。

闵玧其没说话。

沈野她妈端着水果进来，看见她对着手机笑，问：“又跟那七个聊天呢？”

沈野“嗯”了一声。

她妈把水果放在桌上，忽然说：“野子，你以前在家，可不爱笑。”

她妈：“有。你练完摔跤回来，跟谁都不说话。你爸那会儿还担心，说你以后可咋整。”

沈野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排消息，没接话。

她妈也没再说什么，拍了拍她的肩，出去了。

沈野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沈阳的夜色，忽然想：好像，是变了一点。

第二天，金硕珍先发来视频通话。

沈野接起来，屏幕那边，是金硕珍在厨房里，镜头对着灶台上一锅汤：

金硕珍沉默了两秒，挂断了视频。

沈野她妈在旁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问了一句：“这个是哪个？”

她妈点点头：“这个行，会照顾人。”

第三天，田柾国发来一段自己练拳的视频，标题是《给野姐汇报》。

第四天，朴智旻发来一段自己在练舞室跳舞的片段，跳完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朴智旻回了一个哭脸。

第五天，郑号锡发来一条语音，只有三个字：

第六天，金南俊发来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基地客厅的公告栏，那份公约还贴在那里，旁边多了几个新签名，都是这几天的日期。

配文：

沈野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回了一个字：

第七天早上，沈野起了个大早，去楼下练功房——她爸给她留了个沙袋，还挂着。她练了四十分钟，出了一身汗，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

配文：

群里安静了两秒。

闵玧其没说话。

沈野看着那排回复，把手机揣进口袋，又给了沙袋一拳。

她忽然觉得，这七天，好像也没那么长。

沈野一条一条回。回得简短，但都没落下。

她妈在边上看着，问：“野子，你那些朋友，天天给你发消息？”

她妈：“都谁啊？男的女的？”

她妈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沈野她妈：“……七个？！”

她妈看了她半天，最后说了句：“……你爸当年追我的时候，都没这么勤。”

沈野没接话。

但有一件事，她谁都没说。

闵玧其，是七个人里，唯一一个没主动联系她的人。

沈野也没主动找他。她想着，他那个性格，大概觉得发消息这种事，太矫情。

直到第七天晚上，沈野正准备睡觉，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闵玧其的消息。

只有一行字：

闵玧其没回。

沈野盯着那条消息，想了很久，才想起来——她只在出发那天，随口提过一句“我十五号回去”。

她把这句话，记住了七天。

沈野没有改签。她回了三个字：

然后她关了手机，躺下，忽然觉得，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第二天早上，她改签了。

她妈送她到车站，问：“不是说十五号走吗？”

她妈“哦”了一声，又说：“那你回去的票，谁给你买的？”

沈野愣了一下。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改签的时候，发现那趟航班，已经被人提前买好了一张票，座位就在她原来的座位旁边。

她低头看手机，闵玧其的对话框里，多了一条未读消息：

沈野站在车站，看着那四个字，站了很久。

她爸一直没怎么说话。临上车前，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塞给她：“给你炖的。路上喝。”

她爸没回答，只说：“到了给我发消息。你妈惦记你。”

沈野“嗯”了一声，把保温杯抱在怀里，上了车。

她妈在旁边，忽然说：“野子，你那七个朋友，有一个，挺会疼人。”

她妈：“就是那个，说话跟没睡醒似的那个。”

沈野愣了一下，半天没接话。

她爸在旁边，忽然插了一句：“那个给你买票的，也是他吧。”

她爸摆摆手，转身走了。

沈野站在检票口，看着保温杯，忽然觉得，自己这趟回家，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她拖着行李箱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后退的沈阳城。

她忽然想：她好像是，第一次觉得，有人惦记着，是一件……还挺好的事。

她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是金南俊的消息：

沈野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

然后她把手机握在手心，看着窗外，忽然觉得，那趟航班的靠窗座位，坐起来，好像比平时舒服一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