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野姐

校联赛前一周，田柾国终于逮到了沈野。

他抱着拳击手套，堵在健身房门口，一脸郑重

沈野看了他一眼

第二天早上六点，健身房。

田柾国已经热身完了，看见沈野进来，眼神一凛，摆出架势。

沈野站在他对面，没摆架势，就松松垮垮地站着，像在等公交车。

田柾国先动了。他一个直拳冲过来，带着风声，又快又准。

沈野偏头，让过。

第二拳，勾拳，从下往上。

沈野后退半步，又让过。

田柾国一连出了五拳，拳拳落空。他停下来，喘了口气，皱眉：

沈野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忽然矮身，一个下潜，贴进他的怀里，双手扣住他的腰带，借着他刚才出拳前倾的惯性——

一个过肩摔。

田柾国的后背“咚”地砸在垫子上，眼前一花，回过神来，沈野已经单膝压在他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田柾国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愣了很久。

然后他“腾”地坐起来，眼睛亮得吓人：

田柾国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他憋出一句：

沈野愣了一下：

沈野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有点想笑。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那天起，田柾国成了基地里喊“野姐”喊得最响的人。

金硕珍都忍不住吐槽：

沈野坐在沙发上嗑瓜子，默默听着，没吭声。

但“野姐”这个称呼，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了。

先是田柾国：

然后是郑号锡，跟着叫：

再然后，连朴智旻都开始小声叫：

沈野一开始还纠正：

金南俊对此评价了一句：

闵玧其在旁边“哼”了一声，没接话，但也没反驳。

校联赛那天，是个周六。

沈野没告诉七个人——比赛这种事，她一个人去就行。她换好训练服，戴上护具，出门前在玄关系鞋带，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一回头，七个人齐刷刷站在客厅里。

金硕珍拎着保温桶，郑号锡举着应援手幅——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野姐加油”四个大字，一看就是田柾国的字迹。金泰亨脖子上挂着相机，朴智旻抱着一袋子零食，金南俊和闵玧其站在最后面，一个抱着胳膊，一个戴着口罩，看起来像两个被硬拉来的家属。

沈野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

最后她系好鞋带，站起来，扔下一句：

比赛在首尔大学体育馆举行。

散打项目，沈野抽签抽到第三组。初赛对手是个比她高半头的男生，一上来就摆出猛攻的架势，想用身高优势压她。

沈野没跟他硬碰，退了两步，等他冲得太猛、重心前倾的时候，一个扫腿把他放倒。

裁判读秒，对手爬起来，还想再打。

沈野看着他，说了句：

对手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膝——果然，刚才扫腿的时候，膝盖磕在地上，蹭破了一块皮。

他咬着牙又站起来，结果第二回合，还是被沈野一个干净利落的抱腿摔放倒。

半决赛，对手是个稳扎稳打的防守型选手，全程缩着，等沈野失误。

沈野不急。她绕着对方走了半圈，忽然一个假动作骗开他的格挡，一记侧踹正中胸口。

三局两胜，沈野两局结束战斗。

决赛的对手，是去年校联赛的冠军，体育系大三的学长，身高一米八七，练了六年散打。

看台上，郑号锡紧张地攥紧了手幅：

田柾国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盯着场上，没说话。

决赛第一回合，沈野试探了几招，没占到便宜。第二回合，她忽然改变打法，开始主动贴身，逼着对方跟她拼下盘。

学长被她缠得有点烦，重心一晃，露了个破绽。

沈野抓住那个瞬间，下潜，抱腿，过肩摔。

裁判数到十，学长没爬起来。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欢呼声炸开。

沈野站起来，摘掉护头，喘了口气，朝看台扫了一眼。

看台最上面那排，七个人挤在一起——郑号锡举着手幅晃，田柾国从座位上蹦起来，一只手在嘴边拢成喇叭，喊得整栋体育馆都听得见：

金泰亨举着相机，对着她“咔嚓咔嚓”拍个不停。金硕珍站起来，朝她比了个大拇指。朴智旻眼睛亮晶晶的，鼓掌鼓得手都红了。

只有闵玧其坐在原地没动，戴着口罩，看起来像在睡觉。

但沈野注意到，他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她收回视线，走到领奖台前，从校长手里接过奖杯，举过头顶。

看台上又一阵欢呼。

当天晚上，基地的饭桌上多了一道菜——金硕珍做的红烧排骨，说是给“冠军”加餐。

沈野啃着排骨，忽然想起什么，说：

餐桌安静了一瞬。

金南俊放下筷子：

闵玧其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阳台，打了个电话。

回来的时候，他的表情淡淡的，只说了四个字：

金泰亨坐在沈野旁边，忽然把相机递过来：

沈野凑过去，屏幕上是今天下午的照片——她在赛场上抱腿摔的瞬间，动作被定格得又干净又利落。

沈野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朴智旻在旁边小声说：

金泰亨头也没抬：

回基地的车上，田柾国坐在沈野旁边，还处在亢奋状态：

田柾国立刻闭嘴，过了两秒，又忍不住小声说：

金南俊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沈野一眼。

他没说话，但沈野注意到，他嘴角有一点很浅的弧度——不像闵玧其那样要藏，就是单纯的、很轻的一点笑。

那天晚上，沈野回房间，掏出手机，点开社交平台——果然，有人发了今天校联赛的视频，标题写着：【爆】首尔大学散打冠军，疑似就是那个“靠信息素一步登天”的Omega？

评论区吵成一片。

有人说：“Omega还能打散打？开什么玩笑。”

有人反驳：“她是冠军，冠军跟Omega有什么关系？”

有人阴阳：“长得也还行啊，难怪匹配度100%。”

有人扒出了她的履历：“等等，她拿过省级散打青年赛冠军？这履历不是今天才有的吧？Beta的时候就是冠军了。”

沈野刷了两条，把手机扣在床头，闭眼，睡觉。

她没把这条帖子当回事。

但她不知道，此时此刻，首尔某个漆黑的房间里，有个人正盯着她今天比赛的照片，放大、保存，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收件人对话框的最上方，备注名只有一个字——“K”。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