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送名额的正式通知在周一班会课下发。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念文件:“咱们学校两个清北保送名额,年级前两名有初选资格,下个月参加复试。有意向的同学下课来我这报名。”
班里瞬间沸腾,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苏晚和沈倦。
这两个名额,摆明了就是他俩的。
苏晚下意识回头看沈倦。他坐在最后一排,正低头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像是完全没听见台上的话,连头都没抬一下。
苏晚心里那点不爽又冒了上来。
他就这么不在乎?还是说,他觉得根本不用争,名额就有他的份?
下课铃一响,苏晚就起身往办公室走。她倒要看看,沈倦到底报不报名。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里面传来的声音让她脚步猛地顿住。
是班主任的声音,带着点无奈:“沈倦,你真不报名?以你的实力,保送十拿九稳,干嘛放弃?”
苏晚屏住呼吸。
然后是沈倦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进耳朵里:“她想去,就让她安心准备。两个名额,她争强好胜,不想她有压力。”
“你这孩子!”班主任叹气,“这都三年了,从高一到现在,哪次考试你不是故意压分?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故意漏条件,英语作文故意少写个高级句式,连语文作文都故意压着分不写满。你这是把控分玩出花了啊?打算让到什么时候?”
“她开心就好。”
沈倦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心上,却砸得苏晚浑身发麻。
三年。
原来整整三年,她引以为傲的第一,她熬夜刷题换来的成绩,都是他故意让给她的。
她像个小丑一样,每天为了多考一分拼尽全力,却不知道对方站在更高的地方,随手拨弄着分数,把她的胜负欲当成了玩笑。
“谁要你让我!”
苏晚猛地推开门,眼眶通红。
办公室里的两人都愣住了。沈倦看到她发白的脸和泛红的眼尾,脸色骤然一变,上前一步:“晚晚,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苏晚的声音发颤,手里的练习册攥得皱巴巴的,“解释你这三年都在演戏?解释我的第一都是你施舍给我的?沈倦,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
“我没有施舍你。”沈倦喉结滚动,想去拉她的手腕,被她狠狠躲开。
“那你是什么?”苏晚后退一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你觉得我赢不了你是吗?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看不起我的努力?”
“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沈倦的声音带着点慌乱,这是苏晚第一次见他这么失态。他向来从容淡定,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此刻却眼神躲闪,手足无措。
“苏晚啊,你别激动,沈倦他也是好意……”班主任赶紧打圆场。
“好意我担不起。”苏晚打断她,目光死死盯着沈倦,“行,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以后不用你让了。咱们公平竞争,我倒要看看,真本事比起来,我能不能赢你。”
说完,她转身就跑,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那天放学,苏晚第一次没有等沈倦。
她收拾好书包就冲出教室,走得飞快,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她没敢回头,也不知道沈倦有没有跟上来。
风刮过耳边,带着秋天的凉意。她心里又气又酸,气他自作主张,气他隐瞒欺骗,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以为他们是并肩作战的对手,是一起长大的伙伴,却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让着她。
那她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小朋友吗?
回到家,苏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苏妈妈喊她吃饭,她说不舒服。没过多久,门铃响了,是沈妈妈送汤过来,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和阿倦吵架了。
苏晚埋在被子里没应声。
她听到沈妈妈在门口叹气,然后是沈倦的声音,很低地说:“妈,你先回去吧,让她静一静。”
脚步声渐渐远了。
苏晚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眼泪无声地掉。
她想起小学二年级,第一次期中考试,她考了第二名,躲在操场滑梯后面哭。那时候沈倦找到她,给她递了颗草莓糖,说“以后你肯定能一直当第一”。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就打定主意要让着她了吗?
笨蛋。
真是个大笨蛋。
那天之后,两人陷入了冷战。
班里的人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以前天天一起上学、一起吃饭、放学一起走的两个人,现在一句话都不说。沈倦不再等苏晚放学,不再给她带热牛奶,也不再去她家吃晚饭。
苏晚把所有精力都扑在学习上,每天学到凌晨一点,刷完了三本习题集。她憋着一股劲,要在下次考试里,堂堂正正地赢沈倦一次。
可她不知道,沈倦也变了。
他不再上课睡觉,不再提前交卷,自习课永远在刷题,眼神里带着她看不懂的沉郁。
一周后的周考,悄然而至。
苏晚答得格外认真,每道题都检查了三遍。交卷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沈倦,他刚好也在看她,四目相对,又很快移开。
两天后,成绩公布。
公告栏前围得水泄不通,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成绩单最顶端的名字,以为自己看错了。
第一名,沈倦。
总分,750。
全科满分。
断层领先第二名整整三十分。
而苏晚的名字,在第三的位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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