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第五天。
阳光依旧毫无保留地洒在城市楼宇之间,网络上关于那场“浪漫细雨”的讨论热度只增不减。有人规划着雨天出门拍照打卡,有人提前买好了氛围感雨伞,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预设的、温柔的浪漫幻想里,没有一个人能预料,那即将落下的雨丝,会碾碎整个现代文明。
祁瑟诺的房屋加固工程已经全部完工。
厚重的合金钢板牢牢封死阳台推拉门,窗户内层加装了防弹隔音玻璃,墙体夹层填满了隔音防火材料,隐蔽位置装好的高压电网连接着独立储能电源。整套防御系统完全内藏,从外面看,这只是一间普通的住宅,不会一眼就看出夸张的戒备,避免过早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所有工具、备用零件、维修耗材也一一清点完毕,收进绝对封存空间。存入空间里的东西时间静止,电池不会亏电,金属不会锈蚀,不管放上多少年,拿出来都和崭新的一模一样,这是独属于他的底牌。
本以为打发走张阿姨之后,能安安静静度过剩下的准备时间,可麻烦,总是主动找上门。
下午三点,门铃声急促地响起来,不同于邻居试探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敲击,这次的力道很重,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祁瑟诺走到猫眼处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是他的远房姑姑,还有她的儿子,也就是祁瑟诺的表哥。
姑姑脸上堆着熟稔的笑,手里拎着一个薄薄的礼品袋,隔着门就能听见她高声喊话:“瑟诺!在家吧?姑姑听说你回来了,特意过来看看你!”
祁瑟诺眼底冷了几分。
这位远房姑姑,平日里极少联系。只有逢年过节需要随礼,或是听说谁家有好处的时候,才会主动冒出来。上一世末世爆发之后,她更是第一时间带着表哥找上门,打着一家人的旗号,理直气壮索要食物和水。
“都是自家人,你的东西不就是我们的东西?你一个男孩子也吃不完这么多。”
当时的祁瑟诺还抱着一丝血缘羁绊的幻想,觉得亲人之间总该有底线,一次次分给他们物资。可等到他库存紧张,拒绝再提供补给的时候,姑姑转头就跑去楼栋里散播谣言,说他自私冷漠、藏着大量物资见死不救,煽动了一大批人围堵他家门口,也是推倒他的那群人里的一员。
血缘,在窥影放大的贪婪面前,一文不值。
祁瑟诺没有立刻开门,只是隔着防盗门开口:“有事吗。”
“哎哟,这孩子,怎么隔着门说话呀,快开门!”姑姑的声音更热情了,“听说你把房子卖了,还买了一大堆东西,姑姑心里放心不下,过来瞧瞧你。”
目的性直白得毫不掩饰。
祁瑟诺沉默片刻,转动门锁,只拉开一条门缝,身子挡在门口,没有放他们进屋。一旦让他们踏入房间,他们就会下意识打量、搜寻,哪怕客厅已经清空,也会生出无穷无尽的猜测。
姑姑见门只开了一点,脸色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挂上笑容,拉着表哥往门前凑:“瑟诺,咱们可是一家人,姑姑跟你说几句贴心话。你怎么把好好的江景房低价卖了?外面人都在传你乱花钱囤货,这多冲动啊。”
一旁的表哥也跟着附和,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是啊表弟,网上那雨就是噱头,你别被谣言忽悠了。钱留手里不好吗,买一堆没用的东西堆着,以后全都砸手里。”
祁瑟诺静静听着,一言不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
铺垫了几句之后,姑姑终于露出了真实想法,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算计:“不过话说回来,要是你真囤了不少东西……你表哥马上要去外地上班,路上吃喝都贵。都是亲戚,你匀一点给我们呗,饼干、水什么的,随便给点就行。等以后有钱了,我们再还给你。”
又是这套说辞。
先否定他的准备,再以亲情为筹码,索取物资,嘴上说着归还,心里打的主意却是白拿。
祁瑟诺抬眼,目光平静,却没有半分温度:“我没有多余的东西可以给。”
姑姑脸上的笑一下子垮了:“瑟诺,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咱们可是亲戚,你爸妈不在家,我们就是你的长辈。你买那么多,还能差我们这一点?做人不能这么小气。”
“东西是我的,给不给,由我说了算。”祁瑟诺语气不变,“我没有义务接济你们。”
“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姑姑的嗓门瞬间拔高,“你爸妈要是知道你这么不懂事,得多寒心啊!现在拿点东西帮衬亲戚,这不是应该的吗?万一之后真有什么状况,大家还能互相照应!”
“互相照应?”祁瑟诺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所谓互相照应,是彼此付出,不是单方面从我这里索取。”
表哥见状,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威胁:“祁瑟诺,别这么不给面子。消息整个楼都传开了,大家都知道你囤了一大堆物资。你现在不肯给,真要是之后出事了,大家都盯着你,你一个人守得住吗?不如现在分一点,卖个人情。”
这句话的潜台词再清楚不过——现在不主动交出物资,等灾难来临,他们就会联合其他人上门强抢。
前世,他们就是这么做的。
祁瑟诺冷冷直视着表哥:“我的安全,不用你们操心。人情我不需要,也不会给你们任何东西。请你们离开。”
“你!”姑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开始撒泼,“真是养不熟!一点亲情都不讲!早知道你是这种冷血性子,我们才不来趟这浑水!你等着,以后出事了,别来求我们!”
祁瑟诺没有再接话,直接把门关上,落上反锁。
门外,姑姑和表哥还在门外叫嚷了一阵子,污言碎语顺着门缝飘进来。见房门再也没有打开的迹象,两人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临走前还撂下狠话,说要跟其他亲戚说说祁瑟诺的“冷血”。
屋内重新恢复安静。
祁瑟诺靠在门板上,听着他们脚步声渐渐走远,心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漠然。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安稳时代里,亲情是一层漂亮的外衣,一旦生存资源紧张,外衣就会被撕碎,底下只剩下赤luoluo的掠夺yu望。(改拼音是因为文字违规)现在他拒绝,他们心里已经埋下了怨恨。等到灰雨落下,秩序崩塌,这些怨恨,会和窥影的蛊惑交织在一起,变成刺向他的刀。
但祁瑟诺丝毫没有后悔。
如果现在妥协,分给他们物资,只会喂大他们的胃口,让他们觉得他很好拿捏。退让换不来感恩,只会换来永无止境的索取。
他走到窗边,望向楼下。姑姑和表哥走出单元楼,边走边比划,看样子是打算去找其他熟人吐槽他。
祁瑟诺收回视线,拿出清单,开始核对剩下的需要补充的小件物资:外伤药膏、消毒用品、常用药品、打火石、密封胶带。这些东西体积小,却能在关键时刻救命,他之前囤的数量尚可,但保险起见,他打算再线上下单一批,直接送到门口,等快递员走了再开门取件,最大限度减少接触。
还有五天。
邻居的窥探、亲戚的勒索,都只是末世来临前的小小序曲。
真正的地狱,还在后面。
祁瑟诺抬手,心念微动,空间在他眼前一闪而过,无数物资安静地沉睡在静止的银色空间之中。
他的堡垒已经建好,粮草充足,壁垒坚固。
不管之后还有多少人上门试探、道德绑架、出言威胁,他都只有一个答案。
不给,不退,不让。
众生的苦难,自会由他们自己承担。而他,只守好自己一方净土,静待灰雨降临。1
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