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良落网后的第三个月,上海入了秋。
法租界的梧桐叶落了一地。
顾望舒一个人,住在巡捕房附近的一间小公寓里。
公寓不大,但一个人住够了。
早上七点,路垚就醒了。
他不睡懒觉。
他先买好早餐去顾望舒公寓。
顾望舒还在床上睡。
他把早餐放在餐桌上,然后坐在床边看她。
"顾望舒。"他说。
"嗯……"
"七点了。"
"再睡五分钟……"
"五分钟之后,"路垚说,"乔楚生会来敲门。"
顾望舒把被子蒙过头。
"他来就来。"她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路垚笑了。
他伸手,把被子拉开。
"有关系。"他说,"他今天要请我们去百乐门。"
百乐门的包厢里,乔楚生、白幼宁、路垚、顾望舒,四个人。
白幼宁已经不问顾望舒用什么胭脂了。
她现在改问顾望舒:"你跟路垚,什么时候结婚?"
顾望舒瞥了一眼路垚。
路垚喝着香槟,装没听见。
"他不急。"顾望舒说。
"他不急你急啊!"白幼宁说,"你看他那副样子,天天就知道查案查案,他什么时候跟你提过?"
顾望舒笑了。
"他提过。"她说。
白幼宁愣了愣。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顾望舒说。
路垚的香槟,呛了一下。
他咳嗽了两声。
"顾望舒。"他说,"你能不能——"
"不能。"顾望舒说。
包厢里,乔楚生笑出了声。
白幼宁一拍桌子:"我就说!我就说他提过!"
从百乐门出来,路垚没往家走。
他拐了个弯,带她去了巡捕房后面那条街。
顾望舒跟着他,走到一栋小洋楼门口。
公寓不大,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这是——"顾望舒没回过神。
"我买的。"路垚说。
"你买的?"
"嗯。"路垚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在她眼前晃了晃,"上个月买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想给你个惊喜。"路垚说。
顾望舒看着他。
"路垚。"她说,"你这个人,也会给人惊喜?"
"我怎么不会。"路垚说,"我这个人,别的不行,就是会挑房子。"
他把钥匙塞进她手里。
"顾小姐。"他说,"你搬过来住。"
"房租免了。"
顾望舒看着手里的钥匙。
她低笑一声。
"房租免了?"她说,"那我付什么?"
路垚凑近她。
他离她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纹路。
"付我这个人。"他说。
顾望舒的脸,止不住地红了。
她抬头看他。
路垚的眼睛很亮。
他看着她。
"顾望舒。"他说,"我不是跟你开玩笑。"
他伸手,托住她的脸。
"你搬过来。"他说,"我们住一起。"
顾望舒看着他。
过了很久,她笑了。
她踮起脚,吻他。
"行。"她说。
路垚笑了。
他把她打横抱起来。
"哎——"顾望舒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抱你回家。"路垚说。
"这是在街上!"
"街上怎么了。"路垚说,"我抱我自己的人,谁管得着。"
他抱着她,往小洋楼走。
梧桐叶飘下来,落在他们肩上。
顾望舒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顾望舒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过了很久,她才闷闷地说:“路垚,你以后少往枪口上凑。”他笑了一声:“那得看白小姐批不批。”她在心里骂他,嘴角却翘了起来。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暗下去,新的一天要来了。
但她的故事,还没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