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约翰大学,图书馆。
顾望舒和路垚推门进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图书馆里没别人。
只有一个穿长衫的年轻男人,站在书架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听见门响,转过身来。
笑了。
"顾小姐。"他说,"路顾问。"
顾望舒慢了半拍。
"你认识我?"
"我等你们很久了。"他说。
他把书合上,放在书架上。
"我叫沈慕白,五年前,是你爹的学生。"
顾望舒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照片上那个穿长衫的年轻人。
就是他!
"沈先生。"路垚开口,"你知道我们会来?"
"我知道。"沈慕白说,"从张秉昌死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他走到书桌旁边,倒了三杯茶。
"坐,喝杯茶。"
顾望舒没坐。
她看着沈慕白。
"我爹怎么死的?"她问。
沈慕白端着茶杯,看了她一眼。
"顾小姐。"他说,"你真的想知道?"
"我想知道。"
"那我告诉你。"沈慕白说,"你爹是我推下去的。"
图书馆里,安静了一瞬。
顾望舒的手,倏地攥紧。
她没动,她只是看着沈慕白。
"你爹,"沈慕白说,"五年前在查一桩案子。江南制造局军火失踪案。"
"他查到那批军火,在白启礼手里。"
"他要去举报。"沈慕白说,"我跟他说,别去。去了你活不了。"
"他不听。"
"所以你把他推下去了?"顾望舒的声音在抖。
"是。"沈慕白说。
他说得很平静。
"那天晚上,"他说,"他在四楼走廊等我。他说他要把证据交给巡捕房。"
"我说,老师,你再想想。"
"他说,没什么好想的。"
"然后,我就把他推下去了。"
顾望舒的喉咙发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没让它掉下来。
"为什么?"
"因为白启礼答应我。"沈慕白说,"只要我把你爹的证据烧了,他就保我当这所大学的教授。"
他低笑一声。
"顾小姐,"他说,"你爹是个好人。但好人,挡别人的路。"
路垚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候他开口。
"沈先生。"他说,"张秉昌和沈一白,也是你杀的?"
"是。"沈慕白说。
"为什么?"
"因为他们也查到了。"沈慕白说,"张秉昌帮白启礼卖军火,沈一白写文章要爆出来。"
"他们知道的太多了。"他说,"所以我把他们也送走了。"
"沈慕白。"她说,"你今天跟我们说这些,不怕我们报警?"
沈慕白笑了。
"顾小姐。"他说,"你觉得,我要是没准备,会跟你们说这些?"
他放下茶杯。
"你们今天从白公馆出来,"他说,"就被人盯上了。"
"你们现在走出这个图书馆,"他说,"就会有一辆车把你们带走。"
顾望舒的心口,一阵发紧。
路垚站在她旁边,没动。
"沈先生。"他说,"你跟我们说这些,不是为了炫耀吧。"
"当然不是。"沈慕白说。
他走到书桌后面,坐下来。
"我是来跟你们谈个条件。"他说。
"什么条件?"
"顾小姐。"沈慕白看着顾望舒,"你跟我走。"
顾望舒没回过神了。
"什么?"
"你跟我走。"沈慕白说,"我保你活着。"
"至于路顾问——"他看了路垚一眼,"他可以留下。"
顾望舒还没说话。
路垚先笑了。
"沈先生。"他说,"你这是在跟我抢人?"
"不是抢。"沈慕白说,"是救。"
"救她?"路垚说,"她爹是你杀的。你现在说你要救她?"
"正因为她爹是我杀的。"沈慕白说,"我欠她一条命。"
顾望舒看着沈慕白。
她突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的可怕。
他杀了她爹,他杀了两个人。
他现在坐在她面前,跟她说"我欠你一条命"。
"沈慕白。"她说。
"嗯?"
"你欠我的,不是一条命。"顾望舒说,"是我爹那条命。"
她往前站了一步。
"你以为,我今天来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沈慕白看着她。他的笑,淡了。
"顾小姐。"他说,"你什么意思?"
顾望舒没答。
她回头,看了一眼路垚。
路垚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哨子。
"我数三声。"他说,"乔楚生的人,就会冲进来。"
沈慕白的脸,变了。
"你——"
"一。"路垚开始数。
"路垚!"沈慕白站起来。
"二。"
"你以为你数了,就能走出去?"
"三。"
路垚吹响了哨子。
图书馆外面,脚步声一下响起来。
沈慕白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看着路垚。
"你……"他说,"你什么时候——"
"从你说'我等你们很久了'那天起。"路垚说。
他勾了勾嘴角。
"沈先生。"他说,"你这种人,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比你早到一步。"
门被撞开了。
乔楚生带着巡捕冲进来。
沈慕白站在书桌后面,没动。
他看着顾望舒。
"顾小姐。"他说。
"嗯。"
"你以为,"他说,"你把我抓了,就完了?"
他笑了。
"你碰不起的那个人,"他说,"你现在还不知道他是谁。"
作者有话说:案子还没完!沈慕白只是棋子,背后大佬即将登场。求点赞求收藏,你的支持就是更快更新的动力🥺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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