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望舒被调成了肖珏的贴身亲兵。
她以为他会把她押走。他没有。
他就那么把她留在身边,白天跟着他巡营,晚上睡他主帐外的小榻。名义上是亲兵,其实是监视。
顾望舒没得选。
她爹的冤案没查清,她不能走。她只能留在他眼皮底下,一边当他的影子,一边偷偷翻他的军报。
肖珏这人,难伺候。
他不骂人,也不打人。他就是挑毛病。
她磨墨,他说浓了。她重磨,他说淡了。她给他斟茶,他说凉了。她重新沏,他说烫了。
顾望舒忍了三天。
第三天,她把茶盏往他案上一顿:"将军,你到底想怎么样?"
肖珏抬眼。
"我想看看,"他说,"顾家的大小姐,能忍到什么时候。"
顾望舒:"……"
她深吸一口气,把茶盏端起来,恭恭敬敬递到他手边:"将军,请用茶。"
肖珏看了她一眼。他接过茶,喝了一口。
"还行。"他说。
日子就这么过着。
她发现肖珏这个人,嘴硬,心细。
她守夜冻得搓手,第二天他"顺手"扔给她一件旧袄。她啃干粮噎住,他"顺手"丢过来一壶水。她有一次被马踢了一脚,走路一瘸一拐,他看都没看她一眼,下午却让军医给她送了一瓶跌打药。
顾望舒抱着那瓶药,想了很久。
她想不明白。
那天下午,营里来了个信使,说前方斥候探到敌情。肖珏连夜升帐,部署到子时。
散帐后,她跟在他身后回主帐。
走到帐门口,肖珏突然停下。
"顾七。"他说。
"在。"
"你腿上的伤,"他说,"好了?"
顾望舒一愣。
"……好了。"
"我看看。"
顾望舒站在原地,没动。
肖珏转过身,看着她。
"我说,"他说,"我看看。"
顾望舒的心,悬了起来。
她往后退了一步。
"将军,一点小伤,不劳——"
她话没说完,肖珏已经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她挣了一下,挣不开。
他把她拽进帐里,抵在榻上。
顾望舒被按在榻沿,后背抵着他的矮榻。
肖珏蹲下来,伸手去卷她的裤腿。
"别——"她按住他的手。
肖珏抬眼,看着她。
"顾七。"他说,"你一个男的,怕什么?"
顾望舒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动。
肖珏看着她。
他没再卷她的裤腿。
他的手,往上移了一点,落在她腰侧的衣襟上。
"那就看这儿。"他说,"腰上那伤,我看看。"
顾望舒浑身一僵。
她腰上,前天被流矢擦了一下,军医包扎的时候,她死活不让军医碰,自己缠的。
她缠的时候,特意把缠胸布和伤布分开缠的。
但肖珏这个人,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看着她僵住的样子,突然笑了。
那笑很浅。
"顾七。"他说,"你腰上缠着的那圈白布,是什么?"
顾望舒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她还没想好怎么答,他已经伸手,扯开了她的衣襟。
"嘶啦"一声。
粗布衣裳裂开。
里面,是缠得紧紧的白色布条。
一圈,一圈,从胸口缠到腰下。
肖珏的目光,落在那圈白布上。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眼,看她。
"顾望舒。"他说,"你藏得够深的。"
顾望舒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
她抬手,拢住衣襟,往后退。
退到榻角,退无可退。
肖珏没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跟平时不一样。
不是冷的。
是沉的,暗的,像一潭深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
"你爹是冤枉的。"他说,"我知道。我不会拿你怎么样。"
顾望舒看着他。
"那……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把你留在我身边?"肖珏替她说。
顾望舒点头。
肖珏往前走了一步。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
"因为,"他说,"我查了你半个月。"
他呆住。
"我查你爹,查了四年。"他说,"我查你,查了半个月。我越查越发现——"
他低头,凑近她。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
"我舍不得把你交出去。"他说。
顾望舒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肖珏看着她。
他的拇指,在她下巴上,慢慢蹭了一下。
"顾望舒。"他说,"你在军营里,藏得很好。可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你身上,"他说,"太香了。"
顾望舒的脸,红得能滴血。
她抬手推他:"你——你胡说——"
肖珏抓住她的手,按在榻上。
他低头,吻她。
这个吻来得很凶。
他像是忍了很久了。他的唇压在她嘴上,又重又急。她仰着身子,退无可退,被他困在榻上亲。
她挣,挣不开。他一只手扣着她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
她张嘴想咬他,他顺势撬开她的牙关,缠着她的舌尖。
顾望舒被他亲得腿软。
她"唔唔"地推他,推不动。
他松开她的时候,两个人都喘着气。
他低头,看着她。
她嘴唇红红的,眼眶也红了。
"肖珏!"她骂他,"你混蛋——"
"嗯。"他说,"我混蛋。"
他伸手,把她嘴角蹭花的一点胭脂——不,是血,是刚才磕破的——擦掉。
"顾望舒。"他说,"你听好了。"
"你在我这儿,我不会让你受委屈。你爹的冤案,我管到底。"
他默了默。
"但你这个人,"他说,"我留定了。"
顾望舒看着他。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知道,她心口那根绷了半个月的弦,"啪"地一声,断了。33
太好磕了,我还想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