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李教授去学校了。
李峋也出门了,说去实验室。
家里就剩她妈和顾望舒。
她妈在厨房洗碗,顾望舒在客厅收衣服。收着收着,她妈从厨房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望舒。"
"嗯?"
"妈跟你说个事。"她妈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顾望舒心里"咯噔"一下。
"你说。"
"妈看你最近,"她妈斟酌着用词,"跟李峋走得挺近。"
顾望舒没说话。
"妈知道,你俩年纪差不多,住一个屋檐下,聊得来正常。"她妈说,"可他是你哥啊。你李叔是怎么想的,妈是怎么想的——你们俩,毕竟是名义上的兄妹。传出去不好听。"
顾望舒低下头,叠衣服。
"我知道,妈。"她说。
"你知道就好。"她妈松了口气,"妈不是管你。妈是怕你俩……"她没说下去,"妈是为你好。"
"我知道。"
顾望舒把衣服叠好,抱回屋。
她关上门,她知道她妈说得对。她也知道她自己在干什么。
她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她不知道的是,李峋根本没去实验室。
他出门走到楼下,发现钥匙落家里了,又折回来。
他站在自家门口,刚要掏钥匙,就听见门里她妈那番话。
他站在门外,听完了全程。
他的手,攥紧了钥匙。他没进去。
他转身,下楼了。
晚上,李峋回来得比平时早。
他换了件干净的黑衬衫,头发也理过。他平时不这样。
吃饭的时候,他一句话没说。顾望舒偷偷看他,发现他眼神不对。
吃完饭,她妈和李教授看电视。
李峋敲了敲她的房门,顾望舒开门。
"出来。"他说。
"去哪?"
"我房间。"
顾望舒愣住。
李峋的房间,她到现在没进过。他从第一天就说过,"别进我那屋"。
"你——"
"来不来?"李峋看她,"不来就算了。"
顾望舒咬了咬牙。
她看了一眼客厅,她妈和李教授正盯着电视。
她跟着李峋走过去。
李峋推开自己屋门,屋里比她想的乱。
墙上贴满了代码打印纸,边角都卷了。桌上堆着空可乐罐、外卖盒、两台电脑,屏幕还亮着。床上被子没叠。窗户开着一条缝,夏天的风吹进来。
李峋把她拉进去。
"咔哒"一声,门反锁了。
顾望舒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你……你干什么?"
李峋没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一点她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平时那种冷,是那种压了很久、终于压不住的东西。
"我今天回来早。"他说,"我在门外听见你妈跟你说的话了。"
顾望舒的脸,一下白了。
"李峋——"
"她说,"李峋打断她,声音很低,"让你注意分寸。"
顾望舒站在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妈也是为我好。"她说,"她说得对,我们——"
"她说得不对。"
李峋往前走了一步。
"顾望舒。"他说,"你看着我。"
顾望舒抬起头,李峋看着她。
他的眼神,是那种"我今天就要把话说清楚"的眼神。
"我管她什么分寸。"他说,"我管什么兄妹。"
"我们没血缘。"
"我知道。"顾望舒说,"可他们不知道——"
"他们不需要知道。"
李峋又往前一步。
"顾望舒。"他说,"他们越不让,我越想要你。"
顾望舒的呼吸,一窒。
她看着李峋,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应该推开他。
她应该说"我们不能这样"。
她应该转身跑出去。
可她站在那,一动没动。
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李峋伸手,捧住她的脸。
他凑过去,吻她,这个吻跟昨晚又不一样。
昨晚他还有点克制,今天他没有。
他吻得又深又狠,一只手扣在她后颈,另一只手直接把她腰揽过来,按在自己身上。顾望舒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抓着他的衬衫。
他的衬衫,是新换的。
扣子一颗一颗,被她抓得松开了。
李峋把她打横抱起来,顾望舒"啊"了一声。
他把她放在自己那张没叠被子的床上。
然后他俯身,压上去。
他的衬衫,整个敞开了。胸膛贴过来。
顾望舒仰躺在床上,手抓着他的肩膀。
"李峋……"她喘着气,"外面……"
"门关着。"李峋说,"反锁了。"
"我妈——"
"她在看电视。"李峋说,"听不到。"
他攫住她的唇的脖子,从耳尖,到脖子,到锁骨。
他的嘴唇烫烫的。
顾望舒的手,抓着他的头发。
他的手,从她裙腰,慢慢往上。动作比在沙发那次更慢。
他在等她。
顾望舒闭着眼,没躲。
她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急。
他的手,停在她吊带的带子上。
他抬头看她。
"顾望舒。"
"嗯。"
"我问你。"
"……嗯。"
"你确定?"
顾望舒睁开眼,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火,也有害怕。他怕弄疼她,怕她后悔。
她伸手,摸他的脸。
"我确定。"她说。
李峋低下头。
他在她脖子上,很轻地,咬了一下。不重,却留下一个印子。
顾望舒"嘶"了一声。
她抬手,摸了摸那个印子。
李峋抬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暗、很沉的东西。
"这个,"他说,"是我的。"
顾望舒的脸,烧到耳朵根。
门外,传来她妈的声音。
"望舒?你在房间里吗?"
两个人同时僵住。
顾望舒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她刚要出声,李峋捂住了她的嘴。
他把她按在自己身下,两个人都不动。
门外,她妈走过来,敲了敲她那屋的门。
"望舒?"
没人应。
"这孩子,睡了?"
她妈嘀咕了一声,脚步声远了。
顾望舒松了一口气。
她推了推李峋,李峋没动。
他低头,在她耳边,很轻地说:
"听见了吗?"
"…什么?"
"她刚在你门外。"李峋说,"我们就在这张床上。"
顾望舒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李峋——"
"我喜欢这样。"他说。
他的声音很低。
"她越觉得我们没事,"他说,"我越想让她知道。"
顾望舒躺在他身下,说不出话。
她知道这个人疯了,他从一开始就疯。
他表面冷,话少,规规矩矩。
其实他骨子里,比谁都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