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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题

综影视:万人迷她不按剧本走

第二天晚上,李峋准时出现在她门口。

他抱着一摞书,往她书桌上一放。

"哪不会?"

顾望舒指了指桌上那本高数。

"第三章。"

李峋拉过椅子,坐在她旁边。

椅子离得很近。他坐下来的时候,胳膊差点碰到她的胳膊。顾望舒往边上让了让。

他没注意。

他翻到第三章,扫了一眼。

"洛必达法则?"

"嗯。"

"这都不会?"他抬眼看她,"你高考怎么考上来的?"

顾望舒抿了抿嘴。

她没说话。

她就是不会。她高中数学就一般,大学四年又忘得差不多了。她妈让她考研,她报了,可复习了两个月,越看越慌。

"不会就问。"李峋说,"别憋着。"

他拿过笔,在草稿纸上写。

"洛必达法则,就一句话——"他一边写一边说,"零比零型,无穷比无穷型,分子分母分别求导。"

他写得很快。

顾望舒凑过去看。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就近了。

她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和一种很淡的、像松针一样的味道。她能听见他写字的沙沙声。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李峋讲完一道题,抬起头。

"懂了吗?"

"……差不多。"

"差不多就是没懂。"

他拿过她的笔,重新写。

"再听一遍。"

他讲题的时候,不爱看人。他盯着草稿纸,眉头微微皱着。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笔的姿势有点狠。

顾望舒看着他的手。

看着看着,就走神了。

"顾望舒。"

"啊?"她一下回神。

"我刚才说什么?"

"……你说,分子分母分别求导。"

"还有呢?"

"……"

李峋放下笔。

他转过头看她。

"你在听吗?"

"在听。"顾望舒脸有点红。

"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写的题。"

李峋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

"做题。"他说,"这道,现在做。"

顾望舒低头做题。

她其实不笨。就是基础差。李峋讲第二遍的时候,她就懂了。她拿起笔,一步一步算。

李峋坐在旁边,没说话。

他也没看她。

他在翻自己带来的另一本书。

顾望舒算完一道题,递给他看。

他扫了一眼。

"对了。"

顾望舒松了口气。

"下一道。"他说。

她又做。

做到第三道的时候,李峋忽然伸手,把她手里的笔按住了。

"你这里错了。"

他的手盖在她的手上。

他的手很烫。

顾望舒的手一下僵住。

李峋好像没察觉。他握着笔,在她卷子上画了个圈。

"这一步。"他说,"你求导求错了。"

顾望舒没说话。

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隔着薄薄一层笔杆,传过来。

李峋松开笔。

他好像才意识到,他的手刚才一直压在她手上。

他收回手。

他没看她。

"重做。"他说。

讲到十点半,李教授和她妈遛弯回来了。

他们在门口换鞋,客厅里传来她妈的笑声。

李峋站起来。

"今天就到这。"他说,"明天继续。"

"嗯。"顾望舒说,"谢谢。"

他抱着书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桌上那沓纸,"他说,"你拿着。"

顾望舒这才注意到,他刚才放下书的时候,带了一沓打印纸。

她拿起来看。

是手写的笔记。

字很硬,很好看。整本书的重点全标出来了,红笔标考点,蓝笔标易错点。每一章后面还附了三道例题,每道例题都写了两种解法。

顾望舒愣住。

她抬起头。

"这是——"

"我大一的时候整理的。"李峋说,头也不回,"顺手。"

"可是……"

"别多想。"他说,"放着也是放着。"

他拉开门出去了。

顾望舒坐在书桌前,翻那沓笔记。

翻到最后一页,她发现夹着一张便签。

便签上写了一行字,字很硬:

"这三门课的老师,我都给你问过了。他们出题爱考最后一章。"

下面画了个箭头,指向第三章后面贴的一张小纸条。

小纸条上写:"这三道,必考。"

顾望舒拿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

她知道李峋不是"顺手"。

他这是专门给她整理的。

他嘴上说别多想,说放着也是放着。可这笔记上的字,红笔蓝笔标得清清楚楚,连老师爱考什么都打听好了。

顾望舒把便签夹回笔记本。

她低下头,笑了一下。

第二天,她做了一碗糖水蛋,放在客厅桌上。

李峋出来喝水的时候,看见那碗蛋,愣了一下。

"给我的?"

"嗯。"顾望舒说,"昨天谢谢你。"

李峋看了她一眼。

他没说话,端起碗,三口喝完了。

喝完,他把碗放下。

"太甜。"他说。

顾望舒笑了。

她看着他转身回屋。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没回头。

"明天,"他说,"给我做咸的。"

从那天起,补课就成了习惯。

每天晚上七点,李峋准时出现在她门口。讲两个小时题。中间休息十分钟,他不说话,就坐在窗边喝她泡的茶。

他话还是少。

他还是嘴毒。

"这都错?"

"你脑子是用来装头发的?"

"再错一遍,今晚别睡了。"

顾望舒被他骂得低着脑袋,一声不吭。

可她不生气。

她发现李峋骂她的时候,眼睛是软的。

有一天晚上,李教授和她妈去外地看亲戚,要住一晚。

屋里就他俩。

讲到九点,顾望舒去厨房烧水。

她端着两杯茶回来,推开自己屋门。

李峋坐在她椅子上,拿着她桌上的一张照片在看。

那张照片是她妈和她亲爸的合影。她亲爸穿军装,很年轻。

顾望舒脚步顿了一下。

李峋听见声音,把照片放下。

"这是——"

"我爸。"顾望舒说,"走了。"

李峋没说话。

他把照片放回原处。

"我妈也走了。"他说。

顾望舒愣住。

她不知道。

李教授从来没提过。

"我初二那年。"李峋说,"癌症。"

他说得很平。

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爸那时候天天喝酒。"他说,"我姐照顾我。"

"你姐?"

"也走了。"李峋说,"三年前。"

顾望舒站在那,手里的茶杯,烫。

她忽然明白了。

李峋为什么这么冷。

为什么他爸再婚他没反应。

为什么他看见她拎着箱子进门,说"拖油瓶"。

她走过去,把茶放在他面前。

"对不起。"她说。

"没什么。"李峋说,"早过去了。"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看她。

"顾望舒。"

"嗯?"

"你爸,"他说,"什么样?"

顾望舒想了想。

"很高。"她说,"会把我举过头顶。他笑起来跟你有点像。"

李峋愣了一下。

"跟我?"

"嗯。"顾望舒说,"也是不爱笑。但笑起来很好看。"

李峋低下头,他喝了一口茶。

然后他笑了一下,很短。

可顾望舒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