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罗斯坐在一旁安静听着,没有插话,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饮料罐的边缘。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脸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
金讲得兴起,忽然灵光一闪,看向两人。
“对了!等会儿公园后山有一片开阔空地,要不要比试一场?好久没有和格瑞打架切磋了,嘉德罗斯你也一起来!三个人对战肯定超好玩!”
格瑞刚想开口回绝。
嘉德罗斯却抬眼,金眸看向金,忽然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可以。”
格瑞猛地转头看向嘉德罗斯,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嘉德罗斯不动声色地朝他递过来一个眼神。
——早点把这场比试结束,就能把碍事的家伙甩开。
后山的空地格外开阔,四周生长着高大的乔木,地面铺满薄薄一层落叶,风穿过林间,带来沙沙的声响。
金兴冲冲站到空地中央,把双肩包随手丢到一旁的树根边,双手握拳,眼底燃起满满的斗志。
“那就开始吧!”
金色的矢量箭头自他的手腕迸发而出,几道鲜亮的光刃盘旋在身侧,跃跃欲试。
格瑞微微侧身,双手凝结出淡绿色的烈斩,清冷的寒光在林间晃动。他侧眸瞥了一眼身旁的嘉德罗斯,眼神里藏着一丝无奈。
嘉德罗斯抬手,大罗神通棍自虚空之中显现,沉甸甸的长棍在掌心转了一圈,金色纹路流转光芒。他目光扫过站在中间的金,心底打着算盘,速战速决,尽快结束这场比试。
“别留手!”金大喊一声,率先冲了上来。
矢量箭头呼啸破空直扑格瑞,格瑞脚步轻旋,烈斩横挡,绿光与金光相撞,迸开细碎的光屑。
嘉德罗斯没有急着加入混战,他的视线大半时间都落在格瑞身上。看银发少年利落闪避,衣摆随动作翻飞,额前碎发被风吹起。只有金的攻击朝着自己袭来时,他才挥动大罗神通棍,随手挡开。
金打得投入,完全沉浸在切磋的乐趣里,一会儿扑向格瑞,一会儿调转矛头攻向嘉德罗斯,叽叽喳喳不停喊话。
“格瑞,好久没有和你交手了!你的招式还是这么厉害!”
嘉德罗斯一棍震开金的矢量箭头,余光看见格瑞侧身躲闪时,脚下的落叶有些湿滑,脚步微微一晃。
几乎是本能反应,嘉德罗斯立刻跨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格瑞的胳膊。
烈斩瞬间消散在空气里。
那一下搀扶来得太快,太自然。
嘉德罗斯掌心牢牢贴着格瑞小臂,将人稳住之后,也没有立刻松开,指尖下意识轻轻摩挲了一下衣袖下的皮肤。
格瑞身体微僵,抬眼对上嘉德罗斯的金眸,林间的风安静掠过。
这一幕恰好被准备再次冲上来的金撞进眼里。
金猛地刹住脚步,矢量箭头“唰”地全部收回,悬在半空的光刃尽数消散。
他眨眨金色的眼睛,脸上兴奋的斗志一点点褪去,脑袋微微歪起。
刚刚那一下,不太像普通切磋时的帮忙。
从小到大,格瑞就算摔倒,也极少会让别人这样触碰。就算是自己这个发小,格瑞也大多是自己站稳,很少接受旁人的搀扶。可方才格瑞没有推开嘉德罗斯。
金站在原地,来回打量着两个人。
嘉德罗斯这才慢悠悠松开手,却依旧站在格瑞身侧,半步都没有挪开,带着毫不掩饰的护持姿态。
格瑞收回烈斩,垂下手,耳尖泛起一层极淡的绯红,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错开小半步。
“喂,你们两个……”金挠了挠头发,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刚刚那个,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林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树叶哗哗作响。
格瑞的心轻轻一沉。
嘉德罗斯眉头微挑,没有慌乱,反倒大大方方迎上金探究的目光,丝毫没有打算遮掩的意思:“哪里不对劲。”
“就是……”金皱着眉努力组织语言,他性子单纯,不会拐弯抹角,“你看你的眼神,还有你扶格瑞的时候,格瑞也没有躲开。在学校里我都没见过格瑞让别人靠这么近。”
他回想起许许多多细碎的片段。
学校天台偶然瞥见的身影、课间嘉德罗斯总往格瑞课桌旁边凑、体育课两人独处的模样,一桩桩小事在脑海串联起来。
金的眼睛骤然一亮,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嘴巴微微张开。
“啊——我懂了!”
格瑞心口一紧,下意识看向金。
“你们两个,是不是关系比我想的还要好啊!”金一拍手掌,恍然大悟,脸上没有半点不悦,反倒满是惊奇,“怪不得总看见你们待在一起!”
格瑞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金没有一下子点破。
嘉德罗斯却不甚满意这个说法,嗤笑一声,干脆往前站了半分,肩膀挨着格瑞的肩头,毫不收敛自己的态度。
“仅仅是关系好?”
格瑞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嘉德罗斯的腰侧,隐晦地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嘉德罗斯侧头看向他,瞥见格瑞略带警告的紫眸,才勉强把快要出口的话咽回去。
金盯着他俩,虽然还摸不透具体情况,但已经敏锐察觉到这两人之间有着属于彼此的特殊羁绊。他笑嘻嘻地走到两人面前。
“行吧行吧,我也不多问!”金爽朗地摆了摆手,“格瑞难得出来一趟,本来还想拉着你到处玩,既然你们俩有私事要聊,那我就不一直当电灯泡啦!”
格瑞微微讶异的看向自己的发小,没想到金会如此干脆。
“真的没关系吗?”
“没事没事!”金背起扔在树根旁的双肩包,把背包带子往上提了提,笑容灿烂,“我可以自己去前面的空地练矢量!下次我们再约着一起玩就好!”
说完,金挥了挥手臂,转身朝着林间小路跑出去,跑出去几步还回头朝他们挥挥手。
“你们慢慢聊!回头学校见!”
很快,金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树林的尽头。
喧闹褪去,整片后山空地终于只剩下格瑞与嘉德罗斯两个人。
树叶筛下斑驳的阳光,落在地面层层叠叠的落叶上。
嘉德罗斯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转头看向格瑞,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总算走了。”
格瑞望着金离开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金心思很细,今天的事,他心里大概已经猜出几分了。”
“猜出来又如何。”嘉德罗斯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握住格瑞的手,十指紧扣,不再需要顾忌旁人,“早晚会知道。”
温热的掌心紧紧相贴,林间微风拂动格瑞银白色的长发。
格瑞垂眸看着交握的双手,紫眸柔和下来,没有反驳。
嘉德罗斯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上格瑞的额头,金色的眼眸近在咫尺。
“现在,没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远处隐约传来公园里游人的嬉闹声,却隔着重重林木,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格瑞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闭上双眼。
林间的阳光慢慢倾斜,原本透亮的金光转为柔和的橘调,穿过枝叶缝隙,在地面投下晃动的碎光斑。
嘉德罗斯的额头抵着格瑞,呼吸交缠在一处。周遭只有树叶沙沙的轻响,四下寂静安宁。
片刻之后嘉德罗斯才微微后撤,可手依旧没有松开,牢牢攥着格瑞的手。
格瑞睁开眼,紫色眼眸蒙着一层淡淡的温润,耳尖还留着淡淡的绯色。他望向林间往外延伸的小路,天边已经开始晕开薄暮。
“时间不早了。”格瑞轻声开口,“天色快要暗下来。”
嘉德罗斯仰头望向树冠上方的天空,晚霞漫过天际,大片暖橙揉进浅紫。难得不被打扰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快,心底生出几分不舍。
“这么快。”他低声嘟囔,指尖却还是不舍得放开格瑞的手掌,“再走一会儿。”
格瑞没有拒绝。
两人十指相扣,沿着后山蜿蜒的林间小道缓缓往外走。落叶被脚步踩出细碎的咯吱声响,晚风带着草木独有的清冽气息。
路上偶尔会遇见零星散步的游人,两人便会很有默契地稍稍松开一点力道,手却依旧若即若离挨在一起,等走过人群,便又重新紧紧握住。
走到公园的湖边,白日热闹的湖面此刻安静许多,落日完整地悬在远处楼宇的上方,完整的橘红色倒影铺在水面,随着微风泛起层层涟漪。
嘉德罗斯停下脚步,站在湖岸边上,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格瑞。晚霞落在格瑞银白的长发上,将发丝染成暖金色,侧脸的轮廓柔和得不像话。
“下次,找个更远一点的地方。”嘉德罗斯说道,“不会再碰到熟人。”
格瑞唇角极淡地扬起一点弧度,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学校之外,处处都有可能遇见认识的人。”
“那就干脆不去人多的地方。”嘉德罗斯微微挑眉,语气带着他一贯的执拗,“找座小山,或者郊外。”
格瑞看着他熠熠生辉的金色眼眸,轻轻颔首:“可以。”
湖边的路灯次第亮起,一盏盏暖黄色的灯光接连铺开,暮色彻底笼罩下来。手机的提示音轻轻响起,格瑞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家里发来的消息,询问归家时间。
“该回去了。”格瑞收起手机。
两人并肩走出公园大门,街边的车流往来不息,街边商铺灯火通明。公园门口的岔路口,两条公交路线在此分开,通往各自的家。
站在路口,晚风带上夜晚独有的凉意,吹动两人的衣角。
终于要到分开的时候。
嘉德罗斯依旧握着格瑞的手,迟迟不愿松开,站在路灯之下,金眸映着路灯的光晕。
“下周放学,天台照旧?”
格瑞望着他,紫眸安安静静:“嗯。”
“不许再被雷德或者别的什么人打乱。”嘉德罗斯微微皱了下眉,想起上次天台被突然闯入的经历。
格瑞轻轻应了一声:“我尽量。”
街边行人来来往往,路口的信号灯不停变换颜色。嘉德罗斯环顾四周,趁着路人转头看向别处的一瞬,微微倾身,飞快地在格瑞的侧脸上落下一个轻浅的触碰。
转瞬即分。
格瑞猝不及防,浑身微微一僵,脸颊瞬间泛起热度。他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圈,确认没有人留意这边,才松了口气,抬眼看向身旁的少年,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无奈。
嘉德罗斯得逞般弯起嘴角,松开了一直紧握的手。
“到家记得回消息。”
“知道。”格瑞把双手收回外套口袋。
路口的公交车缓缓驶来,属于嘉德罗斯的那一辆停靠在站台边。
“我先走。”嘉德罗斯后退半步,临上车前,还回头望了格瑞一眼,“别忘记约定。”
“不会。”
嘉德罗斯转身登上公交车,车门缓缓闭合。隔着车窗玻璃,金色的身影朝格瑞挥了下手。公交车缓缓驶离站台,汇入街道的车流,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格瑞依旧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相握的温度,侧脸皮肤上似乎依旧留存那一瞬的温热。
晚风拂过他的银发。
没过多久,格瑞要坐的公交车也抵达站台。他抬步上车,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城市灯火不断向后倒退,车窗外的夜景缓缓流淌。
回到家中,关好房门,格瑞卸下外套,将它搭在椅背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嘉德罗斯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
格瑞指尖点下屏幕,回复过去:【我也到了。】
消息发送出去没多久,对面很快回过来。
【明天周一,学校见。】
格瑞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安静伫立在窗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天边零星点缀着几颗微弱的星星。
他指尖摩挲手机边框,片刻之后,缓缓敲出一个字。
【嗯。】
一夜安然过去。
周一清晨,凹凸学园又恢复往日熙熙攘攘的模样。教学楼走廊满是来往的学生,早读的铃声响彻校园。
格瑞走进教室,放下书包刚刚坐好,身后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嘉德罗斯从后排走过来,路过格瑞课桌的时候,脚步顿了半秒。没有做出什么张扬的举动,只是目光和格瑞短暂相撞,金眸之中藏着旁人看不懂的默契,随后便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
没过一会儿,金背着书包兴冲冲跑进教室,一眼就看见座位上的格瑞,快步走过来,胳膊搭在课桌边缘,压低声音,一脸好奇。
“格瑞!周六公园分开之后,你和嘉德罗斯之后还待在一起做什么啦?”
格瑞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一脸八卦的发小。
早读的读书声嗡嗡地填满整间教室,同学们大多埋着头朗读课本。
金半俯着身子,胳膊撑在格瑞的课桌沿,脑袋凑得很近,刻意压着音量,眼里闪烁着满满的好奇。
“快说说嘛,那天我走之后,你们两个还干什么了?”
格瑞笔尖悬在课本的字词上方,没有落下。他抬眼看向金,紫眸里掠过一丝淡淡的无奈。
公园后山之后不过就是散步、道别,可那些属于两人之间细碎温存,他并不打算直白讲出来。
“没什么。”格瑞低声回复,目光落回书页上,刻意摆出一副平静淡然的模样,“只是随便走了走,之后就各自回家。”
“就只是散步?”金明显不信,眉头微微皱起,脑袋又凑近了一点,“我看嘉德罗斯那副样子,可不像只是普通朋友。”
格瑞的耳尖悄然泛起一丝浅红,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斜后方的座位上,嘉德罗斯看似漫不经心地翻着书,书页半天没有翻动一页。实则耳朵竖得老高,一字不落听着前面两人的对话。
听见金的追问,嘉德罗斯抬了抬眼皮,金色的视线直直落在格瑞的后背,等着格瑞会给出什么样的回答。
“金。”格瑞轻轻唤了一声发小的名字,语气带着委婉的制止,“早读要开始了。”
“哎呀不急,早读还有好一会儿呢。”金完全没有要放过的意思,兴致不减,“你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啦?我看那天在公园,你们牵手了对不对!我远远瞥见一眼!”
这话一出,格瑞呼吸微滞。
后排的嘉德罗斯眼底瞬间漾开一点笑意,脊背微微坐直,静待格瑞的反应。
格瑞飞快扫视一圈周围,好在周边同学都沉浸在朗读之中,没有人留意他们这边的小声交谈。
“别大声。”格瑞压低嗓音,眉头轻蹙,“不要到处说这件事。”
看见格瑞没有否认,金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炸开恍然大悟的神情。
“哇!真的啊!”金激动得差点拔高音量,慌忙捂住自己的嘴,把惊呼咽回喉咙,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格瑞,“怪不得以前总感觉怪怪的!原来是这样!”
格瑞轻轻呼出一口气,有点头疼。金虽然不会乱传闲话,但这过于直白的反应实在让人窘迫。
“答应我,不要和其他人讲。”格瑞认真看向金。
“放心!我懂!”金用力点头,拍了拍胸脯,一副守得住秘密的模样,“我绝对不告诉凯莉他们!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
说完,金还下意识回头往后排瞟了一眼,对上嘉德罗斯的目光。
嘉德罗斯靠在椅背上,手肘搭着课桌,金眸望向这边,没有丝毫躲闪。被金撞破心思,他也毫无局促,反倒淡淡扬了扬下巴,带着一点宣告般的傲气。
金挠挠后脑勺,冲嘉德罗斯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才直起身子准备回到自己座位。
可偏偏好巧不巧,负责早读纪律的老师刚好从教室后门走进来,一眼就看见凑在格瑞桌边交头接耳的金。
“金!早读时间不要交头接耳,回你的座位上去!”
金浑身一僵,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问,一溜烟跑回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朗朗读书声。
格瑞这才松了口气,低头看向课本,可心思还是有些飘。方才金的追问一遍遍在脑海回响。
“喂。”
一张小小的纸条,顺着课桌缝隙,从后方轻轻弹到格瑞的桌面上。
格瑞垂眸,拆开纸条。
上面是嘉德罗斯凌厉张扬的字迹:
【被拆穿的感觉怎么样。】
格瑞指尖捏着纸条,侧后方传来一道灼热的视线,不用回头也知道,嘉德罗斯正支着下巴等着他的回复。
他拿起笔,沉默片刻,在纸条空白处落笔:【你倒是很开心。】
揉成团,手肘微抬,反手向后丢回去。
没过几秒,纸团又落回他的桌面。
【本来就值得开心。至少不用再一直藏着。】
格瑞看着纸上的文字,睫毛轻轻颤动。
他思索片刻,写下一行字:【在学校还是要收敛。】
纸团再次飞回后排。
这一次隔了稍久,纸条才重新过来。
【知道了。但放学天台,照旧。】
格瑞盯着那行字,指尖轻轻摩挲纸面,笔尖落下一个简单的“好”。
早读结束的铃声响起,读书声戛然而止,教室瞬间喧闹。
格瑞刚把纸条捏碎,准备丢进桌下的垃圾袋。
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格瑞转头,嘉德罗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后排座位,站在他课桌侧边。周围来来往往不少走动聊天的同学,他没有做过分亲密的动作,只是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只有二人听见。
“今天放学,我等你。”
话音落下,不等格瑞回话,凯莉的声音从不远处悠悠传来。
“哟,这两位又凑到一块去了。”
凯莉把玩着星月刃挂件,慢悠悠走过来,安莉洁跟在她身侧,浅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格瑞与嘉德罗斯。
安莉洁轻轻开口:“你们之间,羁绊很深。”
格瑞心头微跳。
嘉德罗斯神色不变,只是淡淡瞥了凯莉一眼,没有接话。
凯莉弯起眼睛,笑意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玩味:“看样子,好像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