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过教室的玻璃窗,落在课桌的书页上。
早自习的铃刚刚停下,教室里充斥着翻书声与细碎的交谈。格瑞伏在桌前,指尖捏着黑色的水笔,笔尖悬在练习册之上,却许久没有落下一笔。
昨夜天台的晚风还残留在记忆里,嘉德罗斯掌心的温度、揽在腰上的力道,还有那差一点便相碰的距离,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耳尖不受控制的微微发烫,格瑞猛地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些纷乱的念头驱散,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习题。
“哐”的一声,课桌侧边被人一脚轻轻踹了下。
格瑞抬眸,便看见嘉德罗斯斜倚在他课桌旁的过道,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金色的发丝被清晨的阳光照得透亮。周围几个围观的同学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不敢轻易招惹这位年级第一。
“喂,格瑞。”嘉德罗斯微微弯腰,俯身凑到他桌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该不会还在回想昨天天台的事?”
笔尖“唰”地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格瑞迅速收回视线,垂眸盯着课本,语气尽量维持往日的淡漠,只是耳尖那抹淡红怎么都压不下去:“没有。”
“嘴硬的毛病倒是一点没变。”嘉德罗斯低低嗤笑一声,手肘撑住格瑞的课桌,整张脸离他更近了些,金眸直勾勾地打量着他泛红的耳尖,看得格瑞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前排的安莉洁悄悄回过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淡淡的开口:“格瑞,你的心跳很快哦。”
格瑞:“……”
嘉德罗斯的笑意更深了。
格瑞伸手把桌上的练习册往上抬了抬,半挡住自己的侧脸,冷冷转移话题:“上课快要开始,回你的座位去。”
“急什么。”嘉德罗斯非但没走,反而伸手,指尖极轻地擦过格瑞课桌的边缘,差一点就要碰到格瑞的手背,“中午放学,老地方。”
格瑞握着笔的手指骤然收紧。
天台。
他抬眼看向嘉德罗斯,紫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纠结:“中午人多。”
“所以才要午休。”嘉德罗斯挑眉,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大部分人都会回宿舍或者食堂,天台不会有人上来。你别又找借口躲开。”
上课铃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打断两人的对话。
讲台上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目光扫过教室过道。
嘉德罗斯这才直起身,临走开之前,俯在格瑞耳边,用气音落下一句:“我等你。”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格瑞浑身微微一颤。
看着嘉德罗斯大步走回自己后排的座位,格瑞才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气。
他低头看向纸上那道被划坏的习题,心绪全然乱掉,再也静不下心演算。
一整个上午的课,格瑞都有些分神。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下课,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向着食堂走去。格瑞慢悠悠收拾着桌面的书本,刻意放慢手上的动作,心里在做挣扎。
他明明可以直接跟着人群离开,避开天台的约定。
可脑海里,又浮现出昨天黄昏之下,嘉德罗斯圈住他时的模样。
格瑞合上笔记本,指尖捏紧本子的边角,最终还是起身,避开拥挤的人流,朝着教学楼顶层的方向走去。
通往天台的阶梯安安静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回荡。
推开熟悉的铁门,正午明亮刺眼的日光倾泻而出。
嘉德罗斯已经到了,背靠护栏,手里把玩着他的大罗神通棍的迷你挂件,听见铁门响动,立刻抬过头来,金色的眼眸牢牢锁定走来的格瑞。
“我就知道,你不会失约。”
正午的日光炽烈,晒得天台的水泥地面微微发烫。四周很静,楼下食堂传来遥远嘈杂的人声,隔着一层楼板,模糊得如同背景音。
嘉德罗斯把手里的挂件随手揣进校服口袋,迈步朝格瑞走过来。正午的阳光落在他金发上,亮得有些晃眼。
格瑞站在铁门内侧,指尖还搭在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紫眸微微眯起,抵挡刺目的阳光。
“你倒是来得挺快。”格瑞开口,声音比平时轻,刻意维持着疏离的姿态,可方才一路上来,胸腔里跳动的心脏依旧没有平复。
“比起等你磨磨蹭蹭,当然早点过来。”嘉德罗斯在他面前站定,正午没有晚风,两人之间的空气都仿佛带着几分燥热。
他没有像昨日那样直接扣住格瑞的后颈,只是微微俯身,视线平视着格瑞的眼睛。
“昨天被底下的人搅了局。”嘉德罗斯的声音压得很低,独属于他的强势裹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执拗,“今天,不会再有外人打扰。”
格瑞睫毛轻轻颤了颤,下意识往后小退半步,后背撞上铁门,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退无可退。
日光把他白皙的脸颊晒出一层淡淡的薄粉,耳尖依旧泛着红。他别开一点视线,不肯直直对上嘉德罗斯灼灼的金色眼眸。
“午休时间很短。”格瑞试图转移,“一会儿就要上课。”
“这点时间足够。”嘉德罗斯向前又逼近一步,两人距离近得几乎相贴,他抬起手,这一次动作放得很缓,像是在给格瑞躲开的机会,指尖轻轻落在格瑞的脸颊侧面。
掌心带着阳光晒出来的温度,触碰到皮肤的一瞬,格瑞浑身猛地一僵。
冰凉的紫眸骤然缩了缩,呼吸下意识放轻,连肩膀都绷紧了。他可以偏头躲开,可身体像是僵在了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嘉德罗斯的拇指轻轻摩挲过格瑞微凉的颧骨,感受着手下细微的战栗。
“格瑞,别躲。”他的嗓音放得低沉,褪去平日里的张扬,多了几分柔软,“看着我。”
僵持几秒,格瑞缓缓转回目光。
紫色的瞳孔里映着嘉德罗斯的身影,也盛着正午耀眼的日光。眼底那层常年覆着的清冷外壳,此刻裂开一道细缝,泄出底下藏着的慌乱与无措。
楼下传来几声学生跑过的呼喊,隔着距离,不会看见天台之上的情景。
嘉德罗斯缓缓低下头颅。
这一次没有突如其来的喧闹打断。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格瑞的手指死死攥住校服下摆,指节泛白。他闭上眼,长长的银白色睫毛轻轻颤动,没有避让,也没有回应,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
浅淡、短暂的触碰。
一触即分。
嘉德罗斯微微后撤半寸,鼻尖依旧离格瑞很近。金眸沉沉地望着眼前人泛红到耳根的模样,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点弧度。
格瑞还维持着闭眼的姿态,好几秒之后才缓缓掀开眼皮。他的脸颊整片都染上绯红,连脖颈都泛开淡淡的粉色,呼吸乱得一塌糊涂,连一贯平稳的语调都有些发飘。
“嘉德罗斯……”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无声的控诉,却没有半分真正发怒的意味。
嘉德罗斯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占有欲与一丝隐秘的欢喜一同漫上来。他伸手,直接把人揽进怀里,手臂牢牢环住格瑞的腰,将脑袋搁在格瑞的肩窝。
“怎么样。”少年的声音带着一点得逞的笑意,闷闷蹭过格瑞的肩头,“躲得掉吗。”
格瑞被抱在怀中,浑身僵硬了好一会儿,才极其缓慢地,轻轻抬起手臂,犹豫片刻之后,指尖轻轻搭上嘉德罗斯的后背。没有用力回抱,仅仅只是虚虚靠着。
天台之上烈日灼灼,风声轻轻掠过护栏。
格瑞把脸偏向一边,埋在嘉德罗斯的肩侧,避开刺眼的阳光,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胸膛。
“快上课了。”格瑞闷闷地提醒。
“急什么。”嘉德罗斯收紧怀抱,不肯轻易松开,“再抱一会儿。”
远处预备铃的铃声悠悠响起,穿透喧闹,传到天台。
格瑞听见铃声,微微挣扎了一下。
“预备铃响了,该回去。”
嘉德罗斯不满地啧了一声,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臂,却依旧没有退远,指尖勾住格瑞校服的袖口,不肯完全放开。
格瑞往后退开两步,拉开一点距离,慌忙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与发丝,试图把脸上滚烫的绯红压下去,只是收效甚微。
嘉德罗斯看着他略显慌乱的模样,眼底笑意浓得化不开。
“下午放学,还在这里。”
格瑞抬眼看向他,紫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波澜,唇瓣动了动,想要拒绝,可话到嘴边,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铁门被推开,阳光倾泻进楼梯间。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天台,走下楼梯,回归喧闹的校园。
下午的课是枯燥的理论课,窗帘半拉,滤去一部分刺眼的阳光,教室里光线柔和下来。
格瑞坐回座位,指尖抵着自己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方才短暂相触的温热触感。方才天台那一幕一遍遍在脑海回放,明明已经回到喧闹的教室,心脏却依旧跳得飞快。
他低头翻开课本,目光落在书页的文字上,可视线涣散,一行字反复读了两三遍,什么都没有记进脑子里。
后排传来椅子轻微挪动的声响。
格瑞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嘉德罗斯。
一道毫不掩饰的视线,直直钉在他的后背。那道目光太过灼热,仿佛实实在在落在皮肤上,让格瑞后背隐隐泛起一阵麻意。他脊背绷直,刻意忽略身后的注视,强迫自己把心神放在黑板。
讲台上老师在黑板上书写板书,粉笔划过黑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忽然,一个揉得松松垮垮的纸团,“啪”地轻轻砸在了格瑞的课桌边角。
周围同学大多低着头记笔记,并没有留意这个小动作。
格瑞垂眸看向滚落在桌面的白色纸团,指尖顿了顿,没有立刻拆开。
身后又传来椅子咯吱一声,能想象出嘉德罗斯趴在桌子上,支着下巴,等着他回应的模样。
僵持几秒,格瑞才伸手,指尖拆开皱巴巴的纸团。
纸上是张扬凌厉的字迹,笔锋力道很重,几乎要戳破纸面:
【别一直绷着脸,看我一眼。】
格瑞捏着那张纸条,指腹摩挲凹凸的笔迹,耳尖又开始发烫。他捏起笔,沉默片刻,在纸条的空白处淡淡落下两个字:【听课。】
他把纸条重新揉成团,手肘微侧,借着低头翻书的掩护,反手往后轻轻一抛。
纸团划过一道小小的弧线,稳稳落回嘉德罗斯的桌面。
后排传来一声很轻的嗤笑。
没过两分钟,又一枚纸团飞过来,这次直接落在了他的练习册上。
格瑞眉心微蹙,拆开。
【听课哪有看你有意思。放学天台,不许找理由溜走。】
格瑞握着笔的手微微用力。余光瞥见讲台上老师正转过身书写板书,他飞快落笔:【不要传纸条。】
再次扔回去。
可嘉德罗斯完全没有安分下来的意思。
接二连三的小纸团不断飞过来,有的写着无关紧要的挑衅,有的只是简简单单的格瑞两个字。格瑞一边要提防老师注意到这边,一边还要应付后排没完没了的纸条,心绪彻底乱了。
坐在斜后方的安莉洁抬眼,视线在格瑞泛红的耳尖和后排笑得玩味的嘉德罗斯之间来回游走,轻轻扯了扯身旁凯莉的袖子。
“凯莉,他们之间,气息甜甜的。”
凯莉转着手里的星月挂件,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目光扫过格瑞桌面上散落的小纸团,低声轻笑:“哟,看来某些人进展挺快嘛。”
格瑞隐约听见零星几句,后背一阵发麻,假装没有听见,把桌面上的纸条全都拢到手心,攥成一团压在桌下。
讲台上的老师忽然敲了敲黑板:“格瑞,这道题上来解一下。”
猝不及防被点到名字。
格瑞猛地回神,站起身的时候,桌下攥紧的纸团哗啦散落,好几片碎纸条掉落在脚边。
全班的目光一瞬间全都汇聚过来。
嘉德罗斯也坐直身体,金眸落在格瑞身上,带着一点看热闹的意味。
格瑞垂眼瞥了眼地上散落的纸条,面上依旧维持平静,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他迈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强压下心底的纷乱,凝神看向黑板上的题目。
笔尖在黑板上行云流水,步骤清晰利落。哪怕心绪纷乱,他的实力依旧没有半分折扣。
写完最后一步,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回去坐下吧。”
格瑞走回座位,弯腰悄悄把地上的纸条碎片全部捡起来,塞进口袋。
刚坐下,身后就传来嘉德罗斯压低的,带着戏谑的嗓音,只有两人能够听见:“慌什么,格瑞。”
格瑞没有回头,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从齿间挤出极低的一句:“安分点。”
下课铃终于响起,老师一离开,教室瞬间喧闹起来。
格瑞收拾书本,打算趁着混乱尽快离开教室,避开嘉德罗斯。
可他才刚把笔记本合上,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从后方轻轻扣住。
嘉德罗斯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课桌侧边,身子微微倾下,靠得很近,金色的眼眸直直看向他,周围来来往往的同学就在不远处。
“想跑?”嘉德罗斯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轻轻扣住他的手腕,没有用力,却叫格瑞挣不开,“说了放学天台,你该不会打算食言。”
格瑞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圈,生怕被旁人看见这过于亲近的姿态。
“放开,这里人很多。”格瑞微微挣扎手腕,紫眸里藏着一丝窘迫。
“那你答应我,不会偷偷走掉。”嘉德罗斯不肯松手,不依不饶。
周围有同学不经意投来好奇的目光。格瑞无奈,只能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得到答复,嘉德罗斯才满意地松开手,指尖松开的刹那,格瑞手腕皮肤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我在天台等你。”嘉德罗斯丢下一句话,转身率先走出教室。
格瑞坐在位置上,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低头看向自己还留有温度的手腕,长长呼出一口气。
窗外,夕阳又开始缓缓下沉,天边晕开淡淡的橘色。凹凸学园|嘉瑞|暮色天台
放学的喧闹潮水一般涌出教学楼,走廊里满是嬉笑打闹的学生,脚步声、谈笑声此起彼伏。
格瑞等教室里大半同学都离开,才慢慢背起书包。手腕上残留的触感还未消散,方才嘉德罗斯扣住他手腕的温度,像浅浅的烙印,一直萦绕不散。
他没有选择随大流走校门,转身踏上通往天台的楼梯。
楼梯间安静幽暗,只有窗外漫进来的黄昏霞光,一级一级铺在台阶上。格瑞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孤单回响,胸腔里的心跳,一步,一步,跳得清晰。
推开天台铁门的瞬间,晚风扑面而来。
落日比昨日更加柔和,大片金红铺满整片天空,云朵被染成熔金一般的颜色。
嘉德罗斯早已等候在此。
他把书包随意扔在一旁的地面,单手搭在护栏上,望着远处渐渐下沉的落日。听见铁门响动,他立刻回过头,金色的眼眸在暮色里亮得惊人。
“我还以为,你又要犹豫半天。”嘉德罗斯朝他走过来,步伐不快,没有往日咄咄逼人的压迫,反倒多了几分沉敛。
格瑞反手带上铁门,隔绝了楼下的喧嚣,将书包靠在墙边。银白色的发丝被晚风拂动,落在颊边。
“我答应过。”格瑞淡淡开口,紫眸迎着落日的光,眼底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薄躁。
经过中午那一吻,再站到同一个天台之下,两人之间的气氛悄然变了。没有多余的玩笑,空气里浮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嘉德罗斯站定在他面前,黄昏的风卷动两人的校服衣角。
“中午那一下,你躲了吗。”嘉德罗斯微微垂眸,视线牢牢锁住格瑞的眉眼,声音压得很低,“格瑞,你明明没有躲开。”
格瑞睫毛猛地一颤,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却被嘉德罗斯伸手,轻轻捏住下颌,缓缓抬了起来。力道很轻,不是强迫,只是不让他逃避目光。
落日余晖落在格瑞泛红的眼尾,白皙的脸颊泛开淡淡的绯色。
“那是来不及。”格瑞低声辩驳,声音微弱,连自己都清楚这话没有多少说服力。
嘉德罗斯低低笑了,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吗?”他微微俯身,距离不断拉近,“那现在,给你机会躲。”
话音落下,他缓缓靠近。
格瑞的指尖不自觉攥紧校服下摆,指节泛白。脑海里闪过中午那短暂柔软的触碰,心脏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他可以往后退,身后只有宽阔的天台,没有护栏困住他。
可双脚如同钉在了原地,分毫未动。
眼帘缓缓垂落,长长的银白睫毛轻轻颤抖。
嘉德罗斯看清他没有躲闪,眸中的笑意化作柔软。他没有像中午那样短促的一触即分,轻轻覆上格瑞的唇。
晚风安静掠过天台,远处校园的喧闹被铁门隔得遥远,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格瑞浑身紧绷,背脊僵硬,起初完全不知所措,呼吸都乱得彻底。几秒之后,身体才慢慢松弛下来,微微闭上双眼。
少年张扬又滚烫的气息完完全全包裹住他。
不知过了多久,嘉德罗斯才缓缓后撤少许,额头抵着格瑞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微微有些急促。
格瑞的脸颊红透,连耳后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眼眸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呼吸微微发颤,一时间说不出话。
嘉德罗斯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悸动肆意翻涌。他抬手,将格瑞散落的几缕银发别到耳后,指尖摩挲过发烫的耳廓。
“格瑞。”他轻声唤他的名字,语气褪去平日的桀骜,带着真切的认真,“不是一时兴起。”
格瑞的瞳孔轻轻晃动。
晚风拂过,天边的霞光一点点转暗,橘红褪成浅紫。
他抬眼望向嘉德罗斯金色的眼眸,那双总是盛着骄傲与好胜的眸子,此刻清清楚楚映着自己的身影。格瑞喉结轻轻滚动,沉默了许久,才出声,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风里。
“……我知道。”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卸下了一层厚厚的外壳。
嘉德罗斯闻言,眼底瞬间亮起。他伸手,将格瑞紧紧拥入怀中,手臂牢牢环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在格瑞的发顶。
格瑞犹豫片刻,终于不再只是虚虚搭着对方的后背。他缓缓抬起双臂,轻轻回抱住嘉德罗斯的脊背,将脸埋进少年的肩头。
校服布料之间,是彼此温热的体温。
天台上只剩下晚风的声响,夕阳彻底沉落,天边升起淡淡的暮色,教学楼陆陆续续亮起一盏盏灯火。
不知相拥了多久,远处传来校园广播的闭校提示音,悠悠地飘上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