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古龙同人  朱七七     

出海

武林归处

小七百天宴后没几天,京城的消息又来了,是朱五从苏州托人送来的。沈浪看完之后,把信凑近烛火,看着它燃成灰烬。朱七七抱着小七站在门口。“出什么事了?”她问。沈浪转过身,把信上的内容说了一遍——皇帝对旧党的清洗还在继续,锦衣卫的名单上,有沈浪、朱七七、王怜花、熊猫儿、书生的名字。

“为什么?”朱七七气笑了,“咱们又没造反。”

“因为咱们参与了京城保卫战。因为京城保卫战是于大人的功绩,皇帝必须推翻它,才能证明自己复位的正当性。”沈浪顿了顿,“还有,八年前那晚,咱们闯进明军大营杀了那个宦官,王瑛临死前把这些事也抖了出来,皇帝对咱们也是恨之入骨。”

朱七七沉默了片刻。“还有吗?”

“徐有贞虽然倒了,可石亨和曹吉祥还在。皇帝复位后对江湖势力的猜忌从未停止,我这个‘天下第一名侠’的虚名,在太平盛世是荣耀,在朝堂倾轧的年代,却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那咱们怎么办?”她问。

沈浪走到窗前,推开窗。开封的夏天热得像蒸笼,蝉鸣一阵一阵的,吵得人心烦。他站了很久。“我想把仁义庄交给老八,然后出去避一避。”

朱七七抱着小七走到他身边。“避到哪儿去?”

沈浪转过身,看着她,看着怀里的女儿,还有趴在桌上画画的小拓,一时也没想好去哪。

“你还记得我听说过,海外挺好玩的吗?”朱七七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向往,“那里有船,有岛,有大片的棕榈树,还有吃不完的果子。咱们要不就出海转转,等风头过去了再回来。”

沈浪看着她。“出海?”

朱七七点了点头。“不能在这等着了。仁义庄交给老八,二姐夫在京城,朱家堡和仁义庄都有二姐夫护着,没人敢动。咱们走了,仁义庄反而安全。朝廷要的是咱们,咱们走了,他们也不会拿朱家堡和仁义庄出气。再说,咱们又不是不回来了,就当出去逛逛。”

沈浪沉默了很久,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好,那就出去逛逛。”

夜里,孩子们都睡了。朱七七靠在沈浪怀里,两个人坐在窗前,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洒在两个人身上。

“沈浪。”她叫他。

“嗯。”

“海姐姐说过,那里有棕榈树,有白色的沙滩,海水是碧蓝碧蓝的。”朱七七笑了。“那一定很好看。”

“嗯。”

“咱们可以在沙滩上盖一座小木屋,每天早上一推开窗就能看见大海。”朱七七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梦话。

“等小七长大了,让她爬到椰子树上摘椰子。”

沈浪低头看着她。“要小七爬树?”

“她肯定像她舅舅,老八小时候就爱爬树。”

沈浪笑了。“那倒是。”

朱七七也笑了,笑着笑着,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沈浪,你说咱们还回仁义庄吗?”

沈浪沉默了片刻。“回。等风头过去了,就回。”

朱七七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万一风头一直不过去呢?”

沈浪看着她的眼睛,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他。“那咱们就带着小拓和小七,把没去过的地方都去一遍。去海边,去山里,去大漠,去草原。你不是一直想去塞外看老婆婆吗?”

朱七七的眼眶红了,可她又笑了。“那咱们不就成了浪子了吗?”

沈浪笑了。“我本来就是浪子。”

朱七七捶了他一下,“你是浪子,我可是朱家堡的七小姐。”

沈浪握住她的手。“那七小姐愿不愿意跟着我这个浪子走?”

朱七七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的笑。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愿意,一直都愿意。”

“那现在愿不愿意?”

“愿意。”

两个人又抱在了一起,不知疲倦,直到深夜。

朱八是在第二天知道这个消息的。沈浪把他叫到书房,关上门,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沈浪把事情说了一遍。

朱八听完,沉默了很久。

“姐夫,仁义庄是你的。”他的声音很低。

“仁义庄也是你的。”沈浪看着他,“你一直和我们住在这里,这里也是你的家。朱家堡有五哥和爹爹,仁义庄有你。二姐夫在京城,有他护着,没人敢动你们。我和你姐就是出去逛逛,逛够了就回来。”

朱八抬起头,眼眶红了。“姐夫,我——”

沈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别这副表情,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朱八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用力点了点头。

几天后,书生和蕾儿来找沈浪和朱七七。承珠牵着小枫的手,小枫抱着书。

“我们不与你们出海了。”书生说,“我们想去云南看看。”

沈浪看着他。“为何不去塞外?”

书生沉默了片刻。“我父亲已经过世了。”他的声音很轻,“蕾儿父母也过世了。”蕾儿低下头,把小枫往身边拢了拢,又拉紧了承珠的手。“塞外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沈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书生。

“大理那边天高皇帝远,风景也好。”书生抬起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蕾儿说想去那边看看。”

蕾儿抬起头,看着他,又看着沈浪、朱七七。“他先陪我去云南,待够了,他想去哪,我再陪他去。”

朱七七笑了。“那你们也要记得回来。”

蕾儿走过去,和她抱在一起。“七七姐,咱们过几年还会再见面的。”朱七七拍了拍她的背。“嗯,一定会的。”

书生伸出手,沈浪也伸出手,两个人把住对方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海家的船已经在泉州港等了三天。

海砚辞站在码头上,海风吹起她的衣袂。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头发简单挽了个髻,整个人清清爽爽的。这些年她嫁了人,夫家在南京做官,官位不小,王瑛来苏州围朱家堡的时候,也没敢动海家一根毫毛。她站在那儿,看着沈浪和朱七七从马车上下来,看着小拓骑在沈浪脖子上,看着小七被朱七七抱在怀里,睡得正香。

“船已经备好了。”海砚辞迎上去,“淡水、粮食、药材,够你们用半年的。到了南洋有人接应,是海家的老关系户,信得过。”

朱七七看着她。“多谢海姐姐费心安排。”海砚辞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朱七七怀里的婴儿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是沈七?”

“嗯。”朱七七把小七往前送了送。小七正好醒了,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海砚辞,小手在空中挥舞,像是在跟她打招呼。海砚辞笑了,那笑容让人心里很暖。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放在小七的襁褓里。“平安扣,保平安的。”

朱七七低头看着那枚玉佩,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温润得像一块凝脂。“谢谢你,海姐姐。”

“别客气了。”海砚辞退后一步,“上船吧,别耽搁了。想回来时打招呼,我再派船去接你们。”她没再多说,转身离去。海风吹起她的衣袂,她的背影很瘦,可脊背挺得笔直。朱七七看着她的背影,眼眶有些红,可她没有哭。又不是不回来了,哭什么。

船开了。王怜花是最后一个上船的。他去安排那本写完几年的《怜花宝鉴》了,可是没找到要托付的那人,就交给了他表妹。

他站在船头,怀里空空的,那本跟了他几年的书稿已经不在了。他看了一会儿海,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熊猫儿站在他旁边,看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王怜花问。

“没什么,”熊猫儿挠了挠头,“就是觉得,这些年像做梦一样。从洛阳到兰州,快活林到大漠,从大漠到江南,从江南到海上,跟你却一直在一起。”

王怜花瞥了他一眼。“你这话说的,好像咱俩要过一辈子似的。”

熊猫儿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怜花不理他了。

熊猫儿又叹了口气。“你说咱们还回得来吗?”

王怜花看着远方的海平面。“回得来。”他的声音很轻,很笃定。

熊猫儿咧嘴笑了。“那就行。”

船舱里,朱七七靠在榻上,怀里抱着小七。小七已经睡着了,小手攥成拳头,放在脑袋两侧,小嘴微微嘟着,偶尔咂摸两下,像是在梦里吃奶。

沈浪从舱外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碰了碰小七的脸。小七在梦里皱了皱眉,把脸往朱七七怀里拱了拱。

沈浪笑了,把手收回来。

小拓趴在旁边,看着妹妹,小声问:“娘,咱们去哪儿?”

朱七七摸了摸他的头。“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看够了,咱们就回来。”

小拓眨了眨眼睛。“那什么时候回来?”

朱七七想了想。“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小拓咧嘴笑了。“那我要看够了再回来。”

沈浪伸手,把小拓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小拓已经是大孩子了,可他还是喜欢被爹爹抱着。“爹,你说那个岛上有什么?”

沈浪想了想。“有棕榈树,有沙滩,有没见过的鸟和鱼。”

“有螃蟹吗?”

“有。”

“比江南的大吗?”

沈浪笑了。“去了才知道。”

小拓想了想,认真道,“那我一定要抓一只最大的,回来送给外公。”

沈浪愣了一下。“怎么想起来送外公?”

小拓理直气壮。“外公上次说想吃螃蟹,可是朱家堡的河蟹太小了。”

沈浪看着他,眼眶有些红。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小拓往怀里拢了拢。

朱七七看着父子俩,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没有哭。

船舱外,海风吹着,浪拍着,船往前走着。前方是一个陌生的小岛,有棕榈树,有沙滩,有没见过的鸟和鱼。他们要去那里住一阵子,看看海,吹吹风,等风头过去,等春暖花开,等想家的时候,就回来。

船在海面上走了整整半个月。

头几天,小拓还趴在船舷上看海豚,看那些灰蓝色的背鳍从水面上一跃而起,划出一道道光滑的弧线,又钻回水里。他数着数着就数乱了,跑去找熊猫儿。“猫叔叔,海豚有多少只?”熊猫儿趴在船舷上,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七只。”小拓不信。“你骗人。”“我骗你干嘛,七只。两只大的,五只小的。”小拓又数了一遍,回来时眼睛亮晶晶的。“真的是七只!”熊猫儿咧嘴笑了。“你猫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小拓想了想。“去年你答应带我去捉蛐蛐,却和怜花叔叔出去喝酒了。”“那——那是特殊情况。”王怜花在旁边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熊猫儿的脸红了,小拓咯咯笑了起来。

小七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她整天躺在朱七七怀里睡觉,偶尔睁开眼看看天,看看海,看看那只停在桅杆上的海鸟。海鸟歪着头看她,她也歪着头看海鸟。朱七七觉得有意思,叫沈浪来看。沈浪走过来,看了一眼,把海鸟赶走了。小七瘪了瘪嘴,要哭。朱七七拍了他一下,沈浪笑了笑。

船到岸的时候,是清晨。

太阳刚从海平面升起来,橘红色的光铺满了整片海面,像谁打翻了颜料盘。远处是一个小岛,绿油油的,椰子树一排一排地长在沙滩上,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晃。沙滩是白的,白得像洒了一地的细盐,踩上去软绵绵的。小拓第一个跳下船,光着脚在沙滩上跑,跑着跑着绊了一下,摔了个跟头,爬起来继续跑。朱七七在后面喊“慢点”,他根本不听。熊猫儿追了上去,一手把他拎起来,架在自己脖子上。小拓骑在他脖子上,举着双臂喊“驾”,熊猫儿就跑了起来。王怜花在后面喊“你们两个慢点”,他也没听。

沈浪最后才下船,怀里抱着小七,身边跟着朱七七。朱七七看着这片陌生的沙滩、椰子林和远处的山,忽然笑了。“沈浪,你说咱们住哪?”沈浪看了看。“住那边。”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高地,那里有树,有荫凉,还能看见海。

海砚辞安排的人提前到了,替他们搭好了房子。竹木结构,建在沙滩不远处的高地上,推开窗就能看见大海。院子里种着几棵椰子树和一棵凤凰木,凤凰木开花了,红艳艳的,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小拓跑到凤凰木下,仰头看着那些花,问王怜花这是什么树。王怜花说凤凰木。小拓又问它为什么叫凤凰木。王怜花想了想。“因为花红了,像凤凰的羽毛。”小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蹲下来捡了一朵落花,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跑去给小七看。小七在沈浪怀里,看了一眼那朵花,伸手去抓,抓过来就往嘴里塞。小拓急了。“妹妹不能吃!”沈浪已经把手伸过去了,从小七手里把花拿开。小七瘪了瘪嘴,要哭。沈浪把她举起来,举过头顶,小七的眼泪还没掉下来,就咯咯笑了。

小拓叹了口气。“爹,你这样会把妹妹惯坏的。”沈浪把女儿放下来,“你小时候爹就是这样贯你的。”朱七七就在旁边看着他们父子笑。

海岛上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有椰子树,有香蕉树,有芒果,有野生的菠萝,有叫不出名字的果子。王怜花每天都在岛上转悠,采草药,尝果子。有的果子能吃,有的不能吃。不能吃的,他自己记下来,画在本子上,一页一页,画满了奇形怪状的植物。他打算将来把这些带回中原,写进新的《怜花宝鉴》里。有时候小拓跟在他后面,帮他提篮子,帮他翻土,听他讲哪些草药治什么病。小拓记不住,他就一遍一遍地讲,不厌其烦。

熊猫儿每天带着小拓在海边捉螃蟹。小拓一开始不敢,被螃蟹钳了一下手指,疼得嗷嗷叫。熊猫儿说,你怕什么,你爹是天下第一名侠,你怕一只螃蟹?小拓听了,咬了咬牙,又伸手去抓。这一次他抓着了,举着螃蟹跑回屋里,给小七看。小七已经会坐了,坐在地上,手里抓着沈浪给她刻的小木剑,歪着头看那只螃蟹。螃蟹挥舞着钳子,小七也挥舞着木剑,嘴里“啊——啊——”地喊着。小拓哈哈大笑。朱七七在旁边看着,笑得弯了腰。沈浪也笑了。后来他们把那只螃蟹养了起来,用石头围了一个小池子,灌上海水,把螃蟹放进去。小拓每天去看它,给它喂食。小七也去看,坐在池子边,伸手想去抓,被沈浪拦住了。她瘪嘴,要哭。沈浪把她抱起来,带她去看海。海很大,

很蓝,浪花一朵一朵拍在沙滩上。小七看着那些浪花,不哭了,眼睛亮晶晶的,小手在空中挥舞。沈浪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海,映着天,映着他的影子。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小七学会了爬,学会了坐,学会了站。她扶着墙,迈出第一步,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企鹅。沈浪蹲在她面前,张开双臂,嘴里喊着“小七,来,到爹这儿来”。小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脚下,犹豫了一下,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然后扑进他怀里。沈浪把她举起来,举过头顶,小七咯咯地笑,笑声响彻整个院子。小拓在旁边拍手,喊着妹妹好厉害。熊猫儿和王怜花也过来看,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拍手大笑。

海边的日子慢,慢到每一天都能看清浪花的形状。沈浪和朱七七每天清晨去海边散步,赤着脚踩在沙滩上,潮水涌上来漫过脚踝,又退下去。两个人并肩走着,有时说话,有时不说。说的话也轻,像风,像浪,像椰子树叶子的沙沙声。不说的那些,都在眼睛里,在掌心,在并肩而行的脚步声里。

朱七七有时候会在沙滩上练剑。她用的是沈浪给她刻的木剑,沈浪现在刻木剑的技术越来越好了,现在一家四口都有自己的一把专属木剑。她的招式是从前老婆婆教她的那套剑法,沉稳内敛,以静制动。练着练着,沈浪就走了过来,也用木剑与她过招。木剑与木剑相交,没有金铁交鸣的声响,只有海风和海浪的伴奏。一开始是各自练各自的,后来不知从哪天起,两人的招式开始往一处合。她刺出一剑,他自然就接住了;他挥出一招,她自然就补上了。像两股溪流汇入同一条河,分不清谁是谁的。

一年后的一个傍晚,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朱七七收木剑,沈浪也收了木剑。两个人站在沙滩上,看着彼此。方才那一套招式,从起手到收势,一气呵成,没有半处凝滞。

“沈浪,咱们好像创了一套剑法。”朱七七的眼睛亮晶晶的。

沈浪看着她,笑了。“嗯,双剑合璧。”朱七七把木剑往沙里一插,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那给它取个名字。”

沈浪想了想,“就叫‘海潮’吧。”

朱七七愣了一下。“为什么?”

沈浪看着海。“因为是在海边练出来的。因为像潮水一样,一浪接一浪,没有尽头。”

朱七七看着他的眼睛,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好,就叫‘海潮’。”

晚上的时候,沈浪躺在床榻上,朱七七靠在他怀里。窗外有虫鸣,有海浪声,有风吹过椰子树叶子的沙沙声。

***************************************************************************************************************************************************************

“沈浪。”她叫他。“嗯。”“你说明天还练剑吗?”沈浪低头看着她。“你想练就练。”朱七七想了想。“那明天换个地方,去那边的礁石上。”沈浪笑了。“好。”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照在沙滩上,照在海面上,照在椰子林上,照在这座陌生的小岛上。朱七七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闭上了眼睛。沈浪的下巴抵在她发顶,也闭上了眼睛。海浪还在响,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日子就这样过着。不紧不慢,不冷不热。

小拓每天跟着熊猫儿练拳,赤着脚踩在沙滩上,一招一式,有模有样。熊猫儿教他扎马步,教他出拳,教他运气。小拓学得认真,从不喊累。下午跟着王怜花念书,坐在凤凰木下,读《论语》,读《诗经》,读《千字文》……王怜花讲得慢,小拓听得也慢,可每一句都记在心里。傍晚跟着沈浪和朱七七练剑,小拓拿的是沈浪给他刻的木剑,三个人在沙滩上你来我往,剑与剑交错,海风与笑声混在一起。小七坐在旁边,手里也攥着她的小木剑,跟着比划,嘴里“啊——啊——”地喊着,也不知道她在跟谁打。

王怜花画完了第三本草药的图册,把小岛上的植物摸了个遍。

熊猫儿在沙滩上练出了一身古铜色的皮肤。

沈浪朱七七的两个孩子一天天长大,他们两个越来越甜蜜。

春天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海风永远不急不缓,海浪永远不急不躁。他们没有任何离愁别绪,没有任何负担。他们在这座小岛上,像是被时间遗忘了,又像是终于找到了时间本该有的样子。

江湖上流传沈浪伉俪还有好友王怜花和熊猫儿远游海外,已是很多年后的事了。后来江湖上的人提起他们,有人说他们去了南洋,有人说他们去了更远的地方,还有人说他们早就回来了,只是不愿再见故人。没有人知道真相,也没有人真的在意。江湖上的名字太多了,旧的名字被新的名字盖住,新的名字又被更新的名字盖住。而他们,不需要被记住。他们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