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皱眉,挡在张启山身前丝毫未动,沙哑着嗓子,说道:“二月红,够了!丫头走了你情绪失控我理解,但我不能让你伤他。”
张启山沉默的看了她一眼,将人拉到身后,他目光紧锁着精神恍惚的二月红,沉声说道:“二爷,等夫人安葬好之后,我在这里恭候你。如果你回心转意,跟我下矿,查出日本人的阴谋,拯救我们长沙的百姓。我张启山这条命,你随时拿去。”
“好,那你等着。”二月红抬起头,愤然的指着他,吼道:“我要你全家人为丫头陪葬!”
他深深的看了林安一眼,转身离开。
林安:?
林安:?
她手有点痒,挺想抽二月红一巴掌让他知道他说的是人话吗。
身旁的张启山突然一个踉跄,林安忙扶住他,突然觉得这人脑子还不如林修远。她对着出来的下人吩咐,“先拿药来,再去请个医生。”
张启山的视线定在林安干裂的嘴唇,瞧见她锁骨显出的,把手放在了她的额上,眉心紧锁,道:“把鞋穿上,又起烧了。”
几个下人跟在尹新月身后,小葵递了双拖鞋给林安。尹新月看着她扶着张启山,衣衫凌乱,眼神略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她接过下人手里的外套替她披上,焦急的说道:“昨天才淋了雨,刚退烧了就敢直接从楼上跳下来!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林安感觉嗓子难受,咳了两声,摇头,声音低哑:“没事。”
尹新月无奈,侧过身子让开了点,不满的嘟囔着:“一个病号又来个伤患,你俩等着,我让人熬药送过去。”
林安搀扶着张启山上楼,她瞄了眼地上的剑,瞥见那上面的血,顿时改了让人收起来的想法,说道:“直接扔了。”
红府,二月红瘫坐在丫头的棺旁,解九祭拜后走到他面前蹲下,拿出了丫头早先交代好的信。
解九叹息着向他解释:“北平求来的那株鹿活草确实有奇效,但夫人底子弱,病势又凶险。所以服药后有极强的副作用,严重时会导致嗜睡、脱发、肌肉萎缩,对外界的感知也会逐渐退化。这些在夫人身上都已经初见端倪,夫人早知自己病入膏肓,不得医治,所以选择不再服药。”
“她不愿这些副作用来影响你和她最后相处的时间。那药……是夫人亲自交给佛爷保管的,并百般嘱托不能交出来。佛爷感念夫人一片真情,这才拒不开门,实则内心煎熬。”
看完后,二月红的眼眶中的泪水滑落,他颓然的往后仰倒,眼中绝望、愧疚和痛苦翻涌着。他已经听不进去解九的话,颤抖着手拿出了他和丫头拍的照片。
当年他对林岁安的感情的确不纯粹,可那点尚未发芽的男女之情在他救下丫头后就已经没了。林岁安向来护短,初夏一事后他们之间注定绝无可能。更何况,林岁安的对他从来都只是朋友之谊。他对丫头是日久生情,是心生向往,可他心中也始终挂念那个下落不明的人,原来竟然让丫头误会了那么久。
“丫头啊……来世还是别再遇见我这样的人了。”二月红心中痛苦的想着,泪流满面,放下了信,闭上双眼不再说话。
“佛爷,这二爷整日不回家的,流连花街柳巷也就罢了。可是夫人这棺椁在家里边还放着没下葬呢。”齐铁嘴气的头痛,实在觉得二月红的行为不可理喻,气愤的说道。
张启山的唇瓣苍白,思索了一下,抬眼问道:“那他神色可有异?”
“与往日无异。”齐铁嘴道气得瞪大了眼,声音中的气愤更上一层,“甚至比往日更加张扬。”
他叹了一声,问道:“佛爷,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林安本就面色不好,听他讲完,只觉一股火顶上了天灵盖,缓了半晌,才猛然睁开眼,烦躁的问道:“你就这么走了?没给他一巴掌?”
齐铁嘴闻言,又是一声长叹,看着她,为难道:“他就跟个行尸走肉似的,再说我这样,对他根本就不奏效。”
“什么行尸走肉,我看他就是个懦夫。”林安哼笑道,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弯了腰。
二人担忧的看着她,张启山伸手想要给她顺气,不慎扯动了伤口,疼的闷哼一声。
恰巧尹新月端着药进来,她瞪着齐铁嘴,语气不满道:“你怎么又来了?没看他俩一个病一个伤吗?有什么事不能日后说?能不能让人好好修养了?”
说着,她把药递给林安,还贴心的附上了蜜饯。
齐铁嘴被一连串的质问堵的哑口无言,与“虚弱”的二人相视一眼,站起了身,拱了拱手,说道:“尹小姐说的对,佛爷,安安你们好生修养,我先告辞了。”
说完,他跟脚底抹油一样,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
林安看着面前乌黑的药,沉默片刻,抬手将另一碗端到张启山面前,而后在尹新月不容商量的注视下将药一饮而尽,颇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架势。
尹新月双手环臂,也是不解,问道:“这二爷当真日日流连花街柳巷?”
张启山看着林安被苦的皱成一团的脸,拿碗的手顿了顿,喝了一口,说道:“他只是无法接受事实。”
林安冷笑一声,张口想要骂人,却忽然被张启山塞了蜜饯堵住了嘴。她瞪着他,忍了忍选择不说。
“哼,这,这也不能成为他逃避的理由啊。那他还是个男人吗?”尹新月不能理解,想起丫头,语气可惜:“真是苦了丫头的一番苦心了。”1
看得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