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皱着眉,疲惫中透着丝无力和愧疚说道:“解蛊只能用新月饭店拍的那三味药,否则你会逐渐失去神智,气血枯竭而死。”
只有治好了二月红的夫人,他才会跟着下墓,日本人的阴谋才会被瓦解。他不求林安原谅,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长沙的百姓。
林安气笑了,接连干咳了几下,顿觉可悲。她精心算计的一切,尽数被打乱,反将自己的把柄交了出去。
这样毒的蛊,若说没有南疆的手笔,根本不可信。
“林安。”怕她情绪激动再次呕血,张启山叫住她。他严肃说道:“对不起,我不能将药给你。”
虽然被放弃,但林安心里反而异样的平静,当张启山说出来解蛊需要那三味药的时候,她就已经默认了不被选择。
没什么可怪的,他身上有他的责任,她理解。可真正确认时,她的心又不可避免的刺痛了一下。
“张启山,我不怪你。”林安垂下眼,双手捧住他的左手。她将手放在自己胸口,那里心跳平缓,验证了她说的不是假话:“换我来选,我也会舍一人救众生。”
“蛊的事不用管,下蛊的人不过是为了离间计,他们不会轻易让我死。那箫只有我能吹响,不过多受些苦头罢了。”她轻声说道,并无一丝一毫的怨念。
张启山一时无言,他也是这样想的,可他还是感到烦闷。
她骂他或打他,都比现在这幅没有情绪的样子要好。明明他没有尽到一个爱人的责任,她曾经那么怕疼。
“张启山,其实我知道你为我动过私心就够了。”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他掌心的薄茧,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我饿了。”
话落,房间的门适时的被敲响,尹新月犹如神兵天降,端着碗热腾腾的白粥进来。林安鼻子动了动,碰了碰张启山,示意他扶她坐起来。
张启山无奈的笑了笑,将枕头立在她身后,接过碗要亲自喂。林安试图自己喝,奈何身上实在没有力气。
“林安谢谢你啊,你的伤怎么样?那天你吐了好多血啊,吐的他身上都是,可以吓人了。”尹新月俯身撑着床尾,担心的看着她,好像只要林安说有事就会哭一样。
林安咽下一口热粥,感觉身上的力气恢复了点,抬眼看她,回道:“死不了。”
尹新月看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倒是急了眼,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瞎说什么呢!赶紧呸呸呸。”而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道:“你放心,以后你来新月饭店都是最优待遇,回头我让我爹给你送点百年人参之类的,就当是你救本小姐的谢礼。”
见她可爱,林安忍不住笑了笑,说道:“你还逃婚哦,别尹老板给你抓回去。”
尹新月冲她挤眉弄眼,笑出两个酒窝出来,“你可是我们新月饭店的大主顾,我爹还能不给你面子?”
林安但笑不语,默默喝粥。这些年她养兵的钱大部分是她自己出的,军部发的钱连买好的装备都够呛,林家最不缺的就是奇珍异宝,正好可以通过新月饭店拍卖。
一来二去,她和新月饭店的老板尹震倒是可以说得上关系不错,更何况有些明面上不能说的事需要他去接触。
张启山将空碗搁置在一旁,给了尹新月一个眼神,好似在问她为什么还不走,然后俯下身替林安掖了下被角,声音软的像棉花:“二爷临行前请了化千道为夫人配药,我已经让人去请了,你既然醒了就让他给你看看。”
毫无征兆的被下了通知,林安不免有些生气,神色顿时冷了下来。目光扫到张启山眼底的青黑时,她终是不忍心,语气僵硬:“知道了。”
张启山满意的挑了挑眉,回头见尹新月仍站在那,面色微沉。尹新月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见床上还躺着个病号,撇了撇嘴,说道:“那我先走了,林安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林安无力摆手,靠在床上微微点头。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化千道风尘仆仆的被副官亲自带了上来,也不知是经历了什么,二月红跟在后面,也是一副担心的样子。
“佛爷。”“二爷。”
“佛爷。”他恭恭敬敬的朝张启山拱手,张启山当即抬手制止,示意他不必客气。化千道这才看向床上面容苍白的林安,胡子被鼻孔出的气吹的扬起。
“多年不见,林长官还真是容易给老朽一个大惊吓。”化千道笑的客气,尽职尽责的放下药箱,要给林安把脉。
张启山有些意外,想到上次提起化千道时林安欲言又止的神情,问道:“化大夫和林安是熟知?”
林安有点心虚,将手搭上。闻言,化千道摆了摆手,说道:“佛爷高看,我只是曾为林长官治过病。”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仿佛遇到了什么难题般,眉头紧蹙,短叹几声后,说道:“林长官啊,从前我便同你说过少思虑以防郁结于心,你倒好……如今脉象竟然虚弱至此,这蛊我也不知其门道,以你现在的身体,若是再发作两次,怕是会撑不住。只能补气血,兴许能撑到找到解蛊的法子之前。”
话落,二月红立即开口问道:“当真没有解蛊的法子?”
他问的急,眉毛紧拧着,全然没注意到林安的眼神。
“我累了,既然看完了我要休息了。”说完,林安收回手,轻轻咳了两声。
张启山心下了然,不忍再去看她那苍白的脸色,上前拍了拍二月红的肩,推着他往外走,“二爷,你快回去照顾夫人吧,林安会没事的。”
他这话不仅是说给二月红听,更是说给自己听。
“可是……”二月红欲言又止,正要开口,化千道的话却将众人砸在原地。
“近日多雨,长沙又本就阴湿,你又断过腿,照从前的方子泡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