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来处

佛爷，林长官，外面凉，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张副官走近，对正看着院中大佛的二人开口劝道。

张启山转身看着他，问道:“怎么样？八爷到了吗？”

“佛爷放心，我已经去请了。”

张启山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臂，点了点头:“回去睡吧。”等副官走后，张启山看向一旁的穿得单薄的林安，脸色沉了下来:“林长官穿的这么单薄，还是进去等着吧。”

林安转过身，满是好奇的眸中正对着他，张启山莫名觉得心上一软。林安指了指身后的大佛，好奇的问道:“这大佛你到底怎么运来的？”

张启山初到长沙时，和友人同游，开玩笑说自己可以将大佛请进家中，旁人当时玩笑。可第二日他将朋友喊进家中时，大佛正在院中，无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也从那时开始人们开始喊他佛爷。

这个问题她当年就曾问过，但他没说。见她是真的好奇，张启山想了想，在那殷切的目光中说道:“你猜。”

“……”林安简直一整个大无语，翻了一个白眼往屋里走。什么人啊，真幼稚。

“林安。”张启山收了笑，在林安没好气的表情下问她亲兵的安排:“电报上说你的亲兵这两日便会到长沙城，你想怎么安排？”

林安又走了回来，耸了耸肩，真诚发言:“他们是来打仗的，又不是帮我干什么坏事的，战争当前，你是长沙的布防官，他们就交给你了。”

她说的都是真话，也是认真的，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连辞官报告都写好了。那些亲兵跟着自己多年，她也不能对他们不管，交给张启山比交给其他人更让她放心。

没想到林安会这么不在乎权力，张启山有些意外的看着她，见她面上坦然，不似试探便应下了。

林安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撑着大佛前的栏杆，托着腮，眼神放空:“二月红不愿多说，便只能靠我们自己查，据我所知，长沙附近有许多矿山都连通轨道，我的眼线说矿山附近有许多日本特务。”

闻言，张启山的眉头紧锁，思索片刻，纳闷道:“不对，矿山附近这么荒凉，日本人有阴谋也不会去那里。”

忽然他神色大变，看得林安都跟着严肃起来，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他们的目的。

秘密实验。

大半夜的，张启山的府邸灯火通明，他自个换了军装，拉着副官和齐铁嘴在书房议事，林安困得不行找了下人泡了几杯热茶。

“佛爷，那二爷既然断言此事凶险万分你还是不要再往下查了。”齐铁嘴跟在张启山身后，目光担忧的劝说。张启山抬手打断他的话，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二爷虽未明说一切，但是话里话外都印证我们说的，他们极有可能在做秘密实验。如果是真的，长沙肯定很危险。”

“不错。”林安站在门外附和道。她将托盘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自己端着杯子坐在了沙发上，抬眸看了三人一眼，说道:“我让人泡了浓茶提神。”

“你们继续。”

齐铁嘴:“那火车上的人不都死了吗？安安你快劝劝佛爷吧，那二爷都说了凶险啊。”

“他说凶险我就一定要听？”林安抿了口茶，苦涩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她身子一激灵，忙把茶放下。

什么鬼？她是要提神的茶不假，怎么这么浓？感觉舌头都被裹住了。

张启山转过身看着齐铁嘴，面色严肃，压着脾气说道:“火车上的事情你不是没有看到吧，一定和日本人有关系，我一定会彻查到底。”

听他这般决心，齐铁嘴也不再劝，只是仍抱有丝希望问道:“二爷他……他真不肯出山啊？”

张启山不语，只是叹了口气。齐铁嘴满脸无奈，越说越气，“没想到二爷竟然如此决绝，就连佛爷您亲自去请，他都不给面子。”

张启山:“二爷不肯帮忙，我们自己来。”

“佛爷，我们可一点眉目都没有啊。”齐铁嘴张大了嘴巴。

“就连这棺材出自哪个墓我们都不知道。这本想着二爷还是南北朝墓葬的行家，能从他口中得知棺材来源于何处，可现在倒好。”

说罢，他又叹了一声。

林安感觉自己快要困得睁不开眼了，撑着眼皮翻了个白眼给他，无语道:“查不清棺材来处，查火车来处不就行了？”

齐铁嘴恍然大悟，一砸拳，竖起了大拇指，“可以啊，林安安，不亏是年纪大了，真聪明了不少。”

林安嘴角抽了抽，强忍着现在打死他的冲动。张启山似看出她的疲惫，手搭在她的肩上，俯身询问:“困了就去睡吧，长沙的火车轨道图我已经看过了，基本可以确定火车是从矿山开出来的。”

“嗯。”林安没有客气，推开肩头的手，站了起来。她走到门外，忽的想起什么，摘下食指上的玉扳指。她回头，见张启山正看着她，呼吸一滞，将东西扔了过去。

“有需要就拿着这个去湘春门旁边的茶摊，林家的人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