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节车厢被厚重的铁门封住,膈着窗户隐约可见里面隐有气体流动,可能有毒。
但副官只拿来两个防毒面具,见他那副为难的模样和齐铁嘴怕死的死样,林安抬脚就往里面走。
能死更好,死对她而言反倒是解脱。
“安安!你干什么?”
林安踹开车厢门,果不其然里面也都是同样死状的尸体,只见尽头有一个石棺被铁网隔开,不等她过去,张启山和齐铁嘴一前一后的进来。
见她无事,张启山也摘下面罩,他瞪了她一眼,却又明显的松了口气。林安感到别扭,索性目光越过他落到齐铁嘴身上,无语道:“你喊什么喊?”
齐铁嘴也摘下面罩,大口喘了几口气,气的叉腰,“我担心你还错了是吧?万一触动机关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邪门。”
林安懒得同他争辩,戳了下张启山,示意他看石棺。
张启山身体僵了下,而后扫视了一圈车厢内的情况,说道:“他们在这里应该进行过打斗。”
“不错,挺蹊跷的。”林安敛下眼眸,抬手欲拉开挡路的铁网门,却慢了身旁的人一步。便索性抱臂待在角落,垂眼不知道做什么,整个人看起来都懒洋洋的。
齐铁嘴:“是啊,这一路走来,尸体都是面朝下的,这也太蹊跷了。”
张启山突然笑了一声,“答案就在这里。”
壱,墓室正
“铁水封棺,留有一孔。”林安淡笑一声,目光无神,却注视着张启山。“哨子棺,只能把手伸进去从里打开,强行撬开会释放毒气,看来是奔着你们张家人来的啊。”
双子探洞是张家人的独门绝技,专门对付哨子棺,棺材用铁水封死,只留一个小洞。人把胳膊伸进去,靠两根手指,在棺内摸索、破解机关。
张启山沉默片刻,忽的转头盯住她,林安心说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总是看她,就听他极为郑重的问道:“如果对方真的如你所说冲着我来,林安你愿意助我一臂之力护住这长沙城的百姓吗?”
林安的眼睛微微瞪大,实在是没想到张启山居然借此蹬鼻子上脸,不过这与她的计划本就有利,毕竟一开始她就是要张启山主动说要她留在长沙。
“好,我帮你。”
车站门口架了白布,给挡的严严实实的,不让看热闹的百姓看到任何一点东西,张启山率先钻进吉普车中坐好。林安犹豫片刻,抬脚将一旁非常迷信说废话不愿意移动棺材到张府上的齐铁嘴踹了进去,而后才坐下将头靠在窗上。
车子发动,因为周围都是百姓所以开得很慢,林安的面色却更加难看。
齐铁嘴也看出了不对劲,小心翼翼的靠近林安问道:“安安你怎么了?”
张启山闻言也看了过来,林安实在是累,一巴掌拍在他嘴上,“闭嘴。”
被打了的齐铁嘴委屈的捂着嘴,倒也不敢在说话。只是林安的脸色依旧难看,紧锁着眉头。为了顺利回到长沙,她离开前一直不眠不休的处理事务,还敲打了不少人,在火车上根本就睡不好,现在这车开的又慢又晃,实在是让人想睡觉。
这一觉林安睡得并不踏实,她又梦到了那些满是血色的回忆,随之而来的疲倦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无法呼吸,挣扎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逐渐下潜。
长沙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气的,她懒得换衣服,拿了自己白日里穿的风衣套在睡裙外就出去了。
张启山和齐铁嘴已经在下面有了一会了,不知道二人说了些什么,齐铁嘴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见她过来忙上前委屈道:“安安你终于醒了,佛爷让我打锣呢。”
林安有些疑惑,往齐铁嘴身后看了看,帷幔中许多棺材摆在那里,那石棺上面一架琵琶剪被马拉着,加之许多张家亲兵都露出一只手臂,往上面浇烧酒,看来是要断臂保命。
她歪头笑了笑,指尖轻轻扣了下齐铁嘴手中的锣,笑道:“挺好,锻炼你的鼠胆。”
“林岁安!”
在场的张家亲兵闻言都尽力憋着笑,一旁的副官更是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林安却是变了脸色,不再搭理齐铁嘴走到角落站着。
张启山皱眉看了一眼她的穿着,解下披风披在她肩上,不由分说地按住她想要拿开披风的手,只道:“晚间风大,林长官还是多穿些为好。”
他这一番好意林安也不好拒绝,低声道了声谢后抽回了自己的手。
“多谢佛爷好意。”
她没有抬头,因为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张启山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良久,才听见他裹挟着无奈的声音。
“林安,你真要同我一直如此生疏?”
“……”
“罢了,我不逼你,你我同级,以后还是叫我名字。”
林安依旧沉默,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她攥紧了手里粗糙的面料,喃喃自语:“张启山……”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什么人剜掉了一块,那里一片空。林安头痛欲裂,抬手抵住额头,闭上了眼睛。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和周围。
良久,她在心里暗骂了声,“没出息。”
回应她的是心上源自于本能的痛苦和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