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

“林长官。”

张日山简单的打了个招呼，林安点头，转而向张启山汇报，“佛爷，这里尸体死的都很奇怪，都是面朝下的。”

张启山:“的确很奇怪，但不是所谓的鬼车。”

张日山:“没错，已经在检查整列车厢。”

“八爷知道吗？”张启山顿了顿，想到了齐铁嘴，问道。他暗自看了眼身后的人，见她仍一副情绪没有任何起伏的样子，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皱起了眉。

张日山一本正经的解释，说道:“八爷如果知道车内是这个情况，恐怕他不会来的。”

张启山连头都没抬，回道:“跟他说，他不进来我就一枪毙了他。”

“是。”张日山忍着笑离开。

林安只当听不见他们说的话，手背在腰间，拨弄着发尾。目前为止，事情都在按照她的推测在发展。

这一节车厢是卧铺，尸体同样都是面朝下趴着，张启山面带嫌弃的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挑开一人背上的衣物，赫然露出一个纹身。他放慢脚步，上下打量着这些排的极为有序的尸体。

林安下意识跟的紧， 她步子一时没来得及调整，踩到了张启山的鞋跟。她抿了抿唇，没有看他，说道:“抱歉。”

“无碍。”张启山欲言又止，他想要问她的目的，却又怕说出后她会再次离开，明明曾经他对她的感情并没有如此深。

周围并没有别的活人，林安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好笑地看着他拧紧的眉，“张启山，我对长沙城没有兴趣，伤害百姓的事我也不会做。”

“你大可不必纠结。”

这打趣人的样子……恍惚间那个林家大小姐好似又回来了。

张启山松动几分，迈步上前，林安退无可退背抵着车壁，她抬头瞪着他。张启山低头看着那双熟悉却又陌生的眉眼，这双眼此刻满是戒备，他看了许久，始终看不到旁的什么，他退回了原地。

“林长官能说到做到便是最好。”

林安但笑不语，对于张启山的话她并不在意，他们这样的人，真心付出一次就够了，其他的便只剩顾忌和怀疑。

“佛爷，佛爷！”

咋咋呼呼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冲散了车厢内的沉默和压抑，好似一阵轻风，能抚平人心。

林安在张启山身后探出头，齐铁嘴还是记忆中那副文人的样子，身穿长褂眼带圆镜，脖子上还挂着围巾，看起来确有几分九门八爷的样子。

她露出抹极轻的笑，齐铁嘴的话卡了壳，在喉咙里一转，诧异中带着丝不可置信道:“安安？”

林安:“嗯，多年不见，八爷别来无恙。”

齐铁嘴似是不解到了极点，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后撤了一步，嘴唇抖动了两下，猛然看向张启山说道:“你你你，佛爷我就说祸害遗千年！我就知道她会回来！”

张启山:……

林安:……

齐铁嘴的笑僵在了脸上，他很快又恢复原样，故作轻松道:“想不到你林小安也是混了个一官半职。”

“你回来是不是不走了？那可太好了，你都不知道长沙这些年……”

林安头痛的按了按眉，尽力耐心地解释，“日本科学家鸠山美志于长沙有动作，我是来调查他的目的，同时协助长沙城军务，待事了后我会离开。”

张启山拿着手电筒的手握紧，垂眸看了她一眼，抬步继续前进。那一眼林安读懂了，没有任何言语，她选择跟上。

至少目前来看让张启山在短时间内对她建立信任并不算难事，即便要用的方法是她嗤之以鼻的，可谁又说的准她心里不想那般。

“大脚趾弯曲，一定长时间穿着木屐。”张启山用短刀指了指尸体的脚，示意齐铁嘴去看。林安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退的尽量远，与齐铁嘴同声异口的问道“日本人？”

齐铁嘴:“难道，是日本特务？”

张启山：“不见得是特务。”

说罢，他边走边拨动挂在墙上的白大褂，扬起了许多灰，突然“砰”的一声有什么掉落在地，林安回头见张启山捡起，好像是报告单。齐铁嘴凑过去，将一沓的报告拾起。

张启山拧着眉看着纸上的图案，若有所思的冷声说道:“他们在做秘密实验。”

齐铁嘴当即侧目看向一旁的尸体，语气中有点不可置信的猜测道:“难道，他们都是因为……被做实验而死？”

而后，他看着张启山，焦急道：“如果此事要是发生的话，那遭殃的就是长沙城的老百姓啊。还有，这车厢里的死人、棺材都是刚刚被挖出来的。难道他们是想用地下洞穴做实验吗？”

闻言，林安向他投去目光，不由得有些意外，果然是能坐稳九门老八的人，还真让他猜对了。

因着他的话，张启山的面色越发凝重，但现在仅仅只是猜测，他看了眼林安，对着齐铁嘴说道:“往下走看看再说。”

齐铁嘴一手拉住张启山的披风，一手挡住林安，严肃的提醒二人，“佛爷，安安，下一节车厢估计会与之前有所不同。按照标记的文字来看，这些棺椁基本是属于同一墓穴，不知佛爷有没有观察到这些棺椁的大小基本都是差不多的，所以应该是属于陪葬的副棺。”

“而且这一节车厢是属于住宿车厢，负责押运的人都住在这节车厢，再往后就是最后一节车厢了。”

“你的意思是，这些车厢的人都是陪葬墓。”

几乎是同时，林安与张启山异口同声的说出一模一样的话，莫名的有些尴尬，见张启山正愣神的看着自己，林安果断转过头，对齐铁嘴道:“你继续说。”

齐铁嘴却不知怎么也不说下去，反倒是张启山轻咳一声，询问道:“这些陪葬墓他们都守护着最后一节车厢，而最后那节车厢的人就是墓主人是吧？所以主人墓里面装的是……”

“墓主人的主棺。”齐铁嘴自然地接上话。林安在一旁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该他说的时候不说，平白让她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