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之上,喧嚣渐渐平息。
被夜离擒下的几名煽风眼线,被直接移交官府审讯。重刑之下,防线顷刻崩塌,将幕后主使、藏身据点、银钱往来全盘吐露。
一条条口供,一纸纸供词,连夜送入相府,递到谢无珩案前。
“京郊废弃宅院,旧党残余汇聚于此,策划流言、收买泼皮,意图损毁沈姑娘声望,伺机再行加害。”
谢无珩翻阅口供,墨色眉眼覆上一层寒霜。
这么久以来,这些残存的奸佞躲在暗处,如同毒刺,拔之不尽。沈家冤案虽已昭雪,可只要这群人尚在一日,沈昭娆与身边众人便永无真正安宁。
他即刻提笔,写下调令,派人快马送往将军府。
“传我令,协同陆晏庭,调府中精锐,今夜围剿京郊荒院,一网打尽,不留漏网之鱼。”
夜色再度笼罩京城。
皓月悬空,荒院之内灯火摇曳。
领头的白发老者还在等候市井传来的捷报,满心期待听闻沈昭娆身败名裂的消息。院中的残余党羽依旧在商议后续毒计,盘算着下一轮该如何布局,如何搅动朝堂对沈昭娆的猜忌。
“只要民心持续动摇,陛下迟早会对她心生隔阂,到时候无需我们动手,朝廷自会处置她。”
老者端起酒杯,眼底满是阴狠:“沈家的债,我定要一一讨回来。”
话音未落,院墙外骤然响起整齐铁甲之声。
陆晏庭身披轻甲,手握长剑,麾下兵马将整座荒院团团围住,滴水不漏。夜离一袭红衣,跃过高墙,率先闯入院中,利刃出鞘,煞气凛然。
“尔等躲在阴沟之中,构陷良善,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院内众人大惊失色,慌乱之中抽出兵器反抗。可这群人大多只是文臣家眷,并无多少搏杀之力,面对沙场精兵与幽冥谷主,根本不堪一击。
金铁交鸣之声划破寂静的夜色,哀嚎、呵斥混杂在一起。
没有多久,反抗尽数被镇压。白发老者被铁链锁拿,面如死灰,他费尽心思筹谋的反扑,短短一夜便化为泡影。
“不甘心……我不甘心!”老者双目赤红,死死瞪向京城方向,“沈昭娆不过是一个孤女,凭什么可以碾碎我们一切!”
夜离冷眸俯视:“凭尔等作恶多端,天理难容。”
所有残余党羽全部抓捕归案,密信、账册、谋划计策尽数搜出,铁证如山,再无辩驳余地。
一夜围剿,为祸许久的旧党余孽巢穴,彻底倾覆。
第二日早朝,陆晏庭与谢无珩将所有供词、物证尽数呈递御前。
帝王翻阅卷宗,知晓这群人屡次作恶,造谣生事,还伺机想要谋害忠良遗孤,龙颜大怒,当即下旨。
“所有被捕余党,按律定罪,该抄家抄家,该流放流放,从严处置,绝不姑息!”
延续二十年的旧案牵连,到此,才算真正画上句点。朝堂之中,再无潜藏的毒刺。
消息传回城南药庐。
院中廊下,春风拂过花枝落瓣纷飞。
江逾拿着外面送来的消息,轻声向沈昭娆禀告围剿的结果。
“京郊据点已破,所有残存旧党尽数落网,往后,不会再有来自这一方的暗算。”
沈昭娆手中还捏着半张尚未写完的药方,听闻消息,长长呼出一口郁结已久的气息。
这么多年,从家族覆灭,孤身苟活,一路遭追杀、被构陷,一次次从生死边缘挣扎过来。悬在头顶的那把利刃,今日终于彻底落下。
苏砚辞摇了摇折扇,眉眼舒展:“祸根已除,京城再无暗流掣肘。你之前所想,寻一处山水之地,建立山间药舍,如今时机,已然成熟。”
顾清寒整理着面前的药草,淡淡开口:“药材种子、各类医书,我已经可以慢慢清点收拾。”
释尘合十颔首,唇角带着浅淡笑意:“红尘劫难一一渡尽,往后便可安享岁月。”
夜离收去一身杀伐戾气,红衣衬着暖阳,目光落在沈昭娆身上,满是温柔。
谢无珩与陆晏庭处理完朝堂的收尾诸事,也来到药庐。
朝堂的重担还压在二人肩头,他们身居高位,不能就此抛下一切远离京城,却早已做好打算。
陆晏庭开口,声音厚重沉稳:“朝堂诸事我们会守好,护得世间安稳。日后若是山中有任何事,传一封书信,我们便会即刻赶来。”
谢无珩看向她:“京城这一方,有我们在,无人敢前去叨扰你们的清静。”
沈昭娆看着眼前七人,心中暖意翻涌。
有人愿意舍弃江湖快意伴她归隐山野,也有人困于朝堂责任,为她守住身后太平。
她轻声道:“药庐还有不少贫苦病患尚未安置,陈伯身体尚需调养,我打算再留三月。把这里的一切妥善交接完毕,我们再动身离开京城。”
众人纷纷点头应允。
可平静之下,还有一桩心事压在人心底。
冷宫之内的云舒然。
她虽被终身囚禁,再无能力搅动风云,可那深入骨髓的嫉妒恨意,从未消散。
冷宫幽暗的窗棂边,云舒然听着宫外传来旧党全军覆没的消息,指尖狠狠抠破墙壁,眼底是永不停歇的怨毒。
她人困于牢笼,可心底的执念,未曾熄灭半分。1
这段情节收尾很利落,看着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