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轻小说 

第九章 暗处爪牙

微证追凶

走出审讯室,走廊里的冷光映得众人脸色都格外凝重。

苏岚把手机按灭,眉头紧锁:“医院刚刚二次反馈,王福生颅内血肿清除手术勉强做完,人送进ICU监护,依旧深度昏迷,颅内情况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并发症。短时间内,基本不要指望他能够开口提供证词。”

“孟昭远虽然心态乱了,但还抱着一丝幻想。他赌两方面,一是王福生熬不过去永远沉睡,二是我们抓不到袭击安全屋的那名打手,没有证据把雇凶伤人扣到他头上。”沈砚靠在墙壁上,指尖轻轻揉着太阳穴,“只要抓不到行凶者,他就可以一口咬定全部都是我们的推测,死扛到底。”

陆峥拿起平板,点开安全屋的勘验卷宗。“安全屋我们已经反复勘查完毕。袭击者很专业,戴着手套头套,全程规避屋内外置摄像头,破门用的是特制撬锁工具,没有留下指纹。现场只留下一枚模糊的男士登山靴鞋印,地上掉落一小撮深灰色的化纤毛线纤维,应该是凶手帽子上刮落下来的。”

“安全屋外围沿路的民用监控。”沈砚说道。

“查过了。”苏岚调出监控截图,“对方十分熟悉这片片区的监控点位,刻意走小巷、围墙后方的盲区绕路,来和离开都避开主干道摄像头。只有一处老旧居民楼门口的老旧监控,捕捉到一个模糊背影,身材中等,穿深色冲锋衣,看不清五官。离开的时间刚好就是袭击发生之后。”

线索稀少,对手反侦察能力极强,一看就不是街头临时找来的混混,是孟昭远多年养在暗处的爪牙。

“查孟昭远社会关系里那些有前科、擅长动手、近年拿过他经济资助的人。”陆峥沉声下令,“财务组调阅孟昭远近五年隐秘转账记录,不走公司公账,私人现金、匿名账户、第三方代付全部筛查。”

重案组立刻全速运转。屏幕上无数信息飞速滚动,一份份人员档案被调出来比对。

审讯室之内,孟昭远独自坐在椅子上。

冰冷的审讯灯光照在他脸上。方才沈砚抛出的骸骨鉴定、老矿工证人、桐油物证,一直在他脑海盘旋。他手指一下又一下轻轻敲击审讯椅的扶手,节奏忽快忽慢,这是人内心剧烈纠结挣扎的微动作。

他心里清楚,局势已经不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可几十年的心思,几十年拼命掩盖的罪孽,一旦开口承认,一切就全部化为乌有。家庭、名誉、积攒一辈子的家业,都会彻底崩塌。他依旧在权衡,负隅顽抗的念头还占着上风。

时间一点点流逝,两个多小时过去。

财务筛查组传来消息。

“陆队,沈队,查到一条异常线索!孟昭远有一个远房外甥,叫戚虎。早年混迹社会,有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的案底。近三年,孟昭远每个季度都会通过一个匿名第三方账户,给戚虎打一笔生活费,金额不高,持续稳定。戚虎住址距离安全屋,仅仅只有三公里。袭击案发当晚,戚虎的手机直接关机,直到第二天上午才重新开机。”

屏幕上跳出戚虎的档案照片。男人三十多岁,面相凶悍,肩膀宽厚,中等身材,和监控捕捉到的模糊背影身形高度吻合。

“登山靴、深色冲锋衣,还有作案需要的撬锁工具,这类东西,戚虎的过往案卷里面都出现过。”苏岚滑动档案,“孟昭远很少直接出面做脏活,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是交给这个远房外甥去处理。戚虎对孟昭远极为信服,近乎盲从。”

“位置。”沈砚眼神一凝。

“我们已经安排外勤,正在赶去戚虎租住的出租房。但是情报显示戚虎为人警惕,一旦察觉风吹草动,极有可能立刻跑路。”

话音未落,外勤队员的对讲声音响了起来。

“重案组,目标出租房,屋内空无一人。床铺还有余温,刚刚离开没多久。家里搜出一双深纹登山靴,靴底泥土取样,泥土成分和安全屋屋外泥土成分一致。衣柜里面找到一件破损的深灰色针织抓绒帽,帽沿位置有一小处撕裂缺口,上面脱落的化纤纤维,和安全屋现场提取到的纤维样本完全匹配。”

物证对上了。

戚虎,就是袭击安全屋、重伤王福生的行凶人。

可惜晚了一步,人已经逃了。

“周边路口布控,车站、长途客运站、高速出入口全部封锁。”陆峥立刻下达拦截命令,“调取出租房周边所有监控,追踪戚虎逃跑路线。”

监控画面一帧一帧回放。戚虎离开出租房屋之后,没有打车,没有乘坐公共交通,步行钻进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城中村小巷,兜兜转转,最后上了一辆无牌照的老旧面包车,消失在画面尽头。

“无牌面包车。”苏岚皱眉,“这种车最难追踪。戚虎很可能打算逃出本市。”

观察室里,沈砚望向单向玻璃另一边的孟昭远。

孟昭远不知道外勤抓捕的进展,但是他看见重案组众人来去匆匆,对讲机不断传出指令,办公室气氛骤然紧张。他耳朵微微侧偏,下意识想要捕捉更多信息,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无意识抿紧。

他在担心戚虎。

戚虎是他的底牌,也是他最大的软肋。戚虎一旦落网,以那家伙的性格,扛不住审讯压力,极大概率会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雇凶伤人、当年老山矿洞埋尸案的内情,全部都会抖搂出来。

孟昭远原本稍稍平复的心神,再度开始焦躁。他双腿在桌下交替变换姿势,不停调整坐姿,这是内心不安加剧的表现。

“提审孟昭远,继续审讯。”沈砚开口。

再次推开审讯室大门。

听见脚步声,孟昭远猛地抬头看向沈砚,眼神里藏不住一丝试探。他想从沈砚脸上读出结果,想知道戚虎有没有被抓到。可沈砚脸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沈砚将数张物证照片摊开摆在桌面:登山靴、破损的抓绒帽子、泥土比对报告。

“戚虎,你远房外甥。”沈砚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听见这个名字的瞬间,孟昭远身体猛地一僵。他的上半身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瞳孔骤然收缩,这是猝不及防受到冲击的本能反应。他万万没有想到警方这么快就挖到戚虎。

短暂的失神之后,他强行稳住心神,沉声开口:“戚虎?我是有这么一个亲戚。早年不走正道,我偶尔接济他一点钱,仅此而已。他做什么,和我无关。”

“接济。”沈砚淡淡重复这两个字,“每个季度定时匿名转账,专门用来豢养他替你处理脏事。袭击安全屋打伤王福生的人,就是戚虎。我们在他住处,找到了作案时穿的靴子,还有那顶掉落在现场留下纤维的帽子。泥土、纤维物证全部比对吻合。”

孟昭远下颌肌肉紧紧绷起,牙关咬合,脸颊两侧线条发硬。

“物证只能证明戚虎去过现场,只能证明是戚虎动手。”孟昭远语速变慢,拼命守住最后防线,“是他自己记恨王福生,自作主张行凶,我完全不知情。我被关在这里,怎么指挥他做事。”

“不需要电话短信直接指挥。你们之间有多年默契。很多事情,不需要明说,一个暗示,一个暗示性的嘱托,戚虎就明白该干什么。”沈砚盯着他面部细微变化,“孟昭远,你心里清楚戚虎是什么人。他对你讲义气,但那是建立在没有落网的前提。一旦被我们抓捕归案,面临重刑,他还会心甘情愿替你扛下所有罪责吗?”

这句话精准戳中孟昭远心底最大的恐惧。

孟昭远喉结重重滚动,连续吞咽两次。他的视线躲闪开沈砚的目光,看向桌面的物证照片,眼皮不停跳动。

他太了解戚虎。戚虎胆子大敢动手,但意志力薄弱,吃不了苦。真落到重案组手里,用不了多久,就会全部交代。到那时候,雇凶伤人的罪名就会牢牢扣在自己头上,再结合老山骸骨、桐油物证、其他老矿工的旁证,整套证据链就完整闭环。几十年的伪装,彻底化为泡影。

“戚虎现在在逃。”沈砚不紧不慢继续说道,“全市关卡全部布控。他开一辆无牌面包车逃跑,跑不远。落网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孟昭远沉默不语,额角渗出一层细密冷汗。明明审讯室温度适宜,他却冒出冷汗,这是心理压力到达临界点的生理反应。他双手交握在一起,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之前胜券在握的傲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慌。

他的依仗一层一层被撕碎。证人昏迷,本以为是自己的转机,结果行凶的爪牙暴露在外,随时可能反咬一口。

“你可以继续硬扛。”沈砚声音平缓,“等到戚虎被抓,把一切供述出来,到那个时候,你再坦白,性质就完全不一样。现在主动交代,和被别人检举揭发,量刑差距巨大。”

审讯室内陷入死寂,只有设备微弱的电流嗡鸣回荡。

孟昭远低着头,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胸口大幅度起伏。内心两种念头激烈拉扯,一边是拼死守住一辈子的秘密,一边是即将到来的毁灭性结局。

就在审讯僵持不下的时候,苏岚急促推开观察室的门,冲到单向玻璃前,对着沈砚比出紧急手势。

对讲耳机里面传来苏岚压低的声音:“沈队!外勤刚刚传来消息,那辆无牌面包车,在城郊盘山公路被我们拦截。但是戚虎拒捕,开车冲撞拦截车辆,车辆失控冲出护栏,翻下山沟!”

沈砚眼神骤然一变。1

段评

作者大大,太好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