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叶与潮湿泥土混杂的腥腐气息扑面而来,在场所有人神色紧绷。山地勘察队员迅速拉起大面积警戒线,黄色警戒带在幽深密林之中格外扎眼,将整片人工平整过的方形空地完整圈住。
无人机升空,盘旋在树林上空,从高空俯瞰整片现场。方形空地藏在群山环抱之间,四周高大乔木形成天然屏障,从外部山道完全看不见这里,是一处绝佳的藏尸地点。
“全部注意,轻挖慢掘,禁止大力铲刨。”现场技术负责人压低声音下达指令,“土层扰动会破坏骨骼与附着物,每一件细小物件都有可能是破案关键。”
几名物证挖掘人员换上防护服、手套,手持小铲、毛刷,小心翼翼拨开一层又一层腐殖土。表层泥土之下,不止刚才露出的那一节白骨。
随着泥土被一点点清理,土层之中,数具骸骨的轮廓渐渐显露出来。骸骨并非整齐排列下葬,而是分散埋在空地不同位置,彼此间隔数米,浅浅埋在半米到一米多深的泥土下。有的骨骼错位堆叠,部分头骨、肋骨被树根缠绕包裹,长年累月,树根已经长进骨缝之中。
“一共五处埋藏点位。”技术科人员一边标记坐标,一边汇报,“初步肉眼判断,至少五具人体骸骨,遗骸风化程度各不相同,死亡时间跨度差距很大,不是同一时间遇害掩埋。”
陆骁站在警戒线外,眉头紧紧拧起:“五个人,全部被丢弃在这片荒山。这么多年,任凭尸骨埋在泥土,没有家属寻回,没有报案人指向此处。”
沈砚弯腰半蹲在一处挖掘点外围,不触碰证物,目光仔细观察骸骨外露的部分。多具骸骨的腕骨位置,都留存着十分明显的勒痕凹陷。
“看腕骨。”沈砚伸手指向其中一具骸骨的手腕位置,“每一副遗骸的腕骨,都有绳索捆绑造成的压迫磨损痕迹。这些人生前,全部被束缚过。”
苏岚心头一沉:“也就是说,受害者生前遭到拘禁捆绑,之后被杀害,运到老山秘密掩埋。这不是抛尸,是有预谋的连环作案。”
温冉抱着平板,快速对照手里二十年内老山失踪人员档案。
“档案登记七名失踪者,现在挖出五具骸骨,还有两个人下落不明,有可能依旧埋在这片山林别的角落,也有可能遇害后遗体被丢弃到其他地方。”
挖掘工作持续推进,毛刷扫开泥土,一件件随埋物品陆续被清理出来。生锈的女士发卡、磨损的男士皮带扣、残破的布鞋鞋底、一小块褪色的化纤外套布料,还有几枚早已锈蚀看不清花纹的普通硬币。没有手机,没有身份证,没有钱包。凶手掩埋尸体之前,刻意拿走了能够直接确认身份的随身证件。
“凶手很懂反侦察。”苏岚低声说道,“把可以直接识别身份的物品全部摘除,只留下这些无法定位个人信息的零碎物件,让警方就算发现尸骨,也很难快速确认死者是谁。”
其中一处土层,挖掘人员忽然停下动作。
“苏队,这里有发现。”
土层缝隙里面,压着一本严重受潮腐烂的硬皮笔记本。本子大半已经被泥土侵蚀,纸页粘连发黑,边缘碎成纸屑。工作人员用塑料托板小心翼翼把它整体托出来,不敢强行翻开,一旦用力,整本本子就会直接碎成粉末。
“湿度太高,纸页完全泡坏。”技术人员摇头,“现场根本不能拆解,必须立刻送回市局物证实验室,低温脱水修复,才有机会还原上面的文字。”
“立刻安排专车护送回实验室,优先修复。”苏岚马上安排。
山林之中山风不停,树梢哗哗作响。沈砚绕着整片埋藏空地缓步绕行一圈,目光观察四周地形。这片空地背靠陡峭崖壁,侧面有一条被草木遮盖的狭窄山沟。山沟路面崎岖,普通车辆无法通行,只有越野车或者徒步才能抵达。
“普通凶手很难把多名受害者接连运送到这种地方。”沈砚思索着开口,“这里远离人烟,道路难行。凶手要么对老山整片山林熟到极致,拥有山地通行经验;要么,他有可以隐蔽运输人质的工具。”
“陈屿又是怎么知道这里的秘密?”陆骁提出关键疑问,“陈屿的口供里,他的作案地点都在城市城郊废弃厂房、码头,他从未在这里行凶。笔记写下老山埋有多具骸骨,证明他只是知情者,并不是这片荒冢的制造者。”
这句话点醒众人。
陈屿不是老山连环埋尸案的真凶。
他只是偶然发现了这个埋藏多年的罪恶之地,把秘密悄悄记在笔记本夹缝,涂黑封存,既没有报警,也没有对外宣扬。审讯之时,他反复劝阻警方不要追查老山,言语之间满是忌惮。
“为什么知情却不报警?”温冉满脸疑惑,“按照陈屿的行事逻辑,他自认为是审判者,痛恨犯罪。如果他发现一处连环杀人埋尸现场,以他的性格,要么自己去找凶手复仇,要么向警方揭发真相。可他两样都没做。”
沈砚脑海回放审讯室陈屿所有神态、微表情。
“当时他说起老山,情绪不是愧疚,也不是恐惧自己罪行暴露。那是一种无力。”沈砚回忆道,“他暗示过,这桩案子,不是轻易能够揭开。或许当年他查到过这桩旧案的冰山一角,了解到凶手背后牵扯的东西,清楚自己单凭一己之力,撼动不了对方,所以只能把秘密藏起来。”
就在众人讨论之时,远处搜山的队员传来对讲机呼叫。
“苏队!收到,我们往崖壁东侧扩大搜索,距离埋尸空地大概八百米,找到一处废弃矿洞入口!洞口被树枝、碎石人为封堵过!”
所有人精神一振。
“原地保护挖掘现场,留下一半人员继续骸骨清理工作。剩下的人,跟我去矿洞。”苏岚当机立断。
一行人穿过茂密灌木丛,沿着陡坡艰难前行八百余米。
一面巨大灰褐色崖壁横亘眼前,山体下方,一个半人高的黑漆漆矿洞洞口,被大量折断树干、石块死死堵住。层层树枝交错堆叠,刻意掩盖洞口的存在,不仔细观察,完全会当成山体普通凹陷。
陆骁示意队员小心挪开封堵在洞口的石块树干。
石块被搬开的瞬间,一股阴冷潮湿的寒气从黑洞之中扑面而来。洞口内部幽深漆黑,手电筒光柱照进去,光束直接被黑暗吞噬,看不到矿洞尽头。
“注意安全,戴好防毒面具,携带气体检测仪,防止洞内缺氧、有害气体堆积。”苏岚叮嘱。
仪器先行送入洞内检测,确认气体安全之后,两名警员举着强光手电,弯腰率先钻进矿洞。
矿洞通道狭窄,岩壁潮湿渗水,脚下遍地碎石泥坑。往里深入二三十米,通道豁然开阔,形成一处小小的洞厅。
手电光束扫过洞厅四壁的一瞬间,所有人浑身汗毛骤然竖起。
粗糙的岩壁上面,用暗红色物质,画满了密密麻麻诡异的符号。符号反复循环,一层叠一层,布满整片岩壁,不知道在这里留存了多少年。地面散落不少破旧绳索、断掉的铁链卡扣。
“这里,曾经是拘禁人的地方。”沈砚蹲下身,看着地上锈蚀的铁链底座,铁链一端牢牢铆死在岩石墙体上。
可以想象多年之前,受害者被锁在这暗无天日的矿洞之中,不见天日。
而岩壁之上,那些反复描摹的神秘符号,是谁画下?代表着什么?
矿洞深处,还隐隐传来水滴滴答、滴答的空旷回响,仿佛黑暗之中,有无数被囚禁的亡魂,在此无声诉说过往的苦难。
“老山的秘密,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恐怖。”沈砚的声音在矿洞之中轻轻回荡。1
(闻到饭香)(破土而出)(四肢着地到处乱跑找饭)(看到饭饭)(愣住)(爬回土里)(换上西装)(优雅的破土而出)(优雅的爬行)(优雅的拿起刀叉)(优雅的用餐)(用餐完毕)(优雅的擦嘴)(优雅的四肢着地)(优雅的爬回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