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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深渊之子,最后的目标

微证追凶

废弃造纸厂的荒地上,警戒线层层拉开。法医与技术科人员连夜进场,对陈立母亲的遗体做勘验取证。晚风卷着荒草的碎屑,掠过满地狼藉的厂区,警灯红蓝交替,把夜色切割得忽明忽暗。

苏岚站在尸体旁,指尖捏着那份被露水浸湿的遗书,面色凝重。

“遗书确认是死者亲笔书写,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属于自杀。”法医的声音在晚风里传来,“她随身携带一把短匕首,就是刺入胸口的凶器。结合秦慕言的证词,可以确定,她是抱着复仇的念头来到造纸厂,想要亲手报复,却在最后一刻心理崩溃,选择了结自己。”

沈砚蹲在一旁,仔细翻看死者遗物。背包里面,装着一本翻得破旧的日记,纸页边缘泛黄起皱,里面记录着五年间积压的恨意。字里行间,全是对陈立之死的不甘,字里行间反复提到儿子陈屿。

“日记里写,她一直劝陈屿放下仇恨,可陈屿根本听不进去。”沈砚低声念出片段,“‘他说世间的法律给不了公道,他要自己做审判者。我拦不住他,我怕他会毁掉自己。’”

陆骁脸色紧绷,立刻下达部署:“立刻发布协查通报,全城搜捕陈屿,二十五岁,身高一米八二,身形偏瘦。重点排查城郊山林、废弃厂房、空置旧屋,所有可以藏身的偏僻地点。同时调取五年前陈立家暴案全部卷宗,把当年所有相关人员全部梳理一遍。”

温冉飞快敲击平板,调出陈屿的户籍与生活轨迹。

“陈屿在父亲出事之后就离开家乡,辗转多个城市。他做过花艺学徒,也在建筑维修工地打过零工,这就解释了他熟悉各类建筑管线、懂得拆卸检修盖板,还有自制染色黑玫瑰的能力。”温冉语速急促,“他没有固定居所,没有稳定社交,几乎没有留下生活痕迹。五年间,他一直在暗中观察,搜集那些他认定‘有罪却逃脱制裁’的人。邻市三起命案,全部是他的手笔。”

“他母亲的死,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沈砚抬眼望向漆黑连绵的山林,“本来他的仇恨,还掺杂着母亲的劝阻。现在母亲自尽,他心中仅存的一丝牵绊彻底断裂。他不会再留任何余地,下一次出手,不会再有试探,不会再给受害者被营救的机会。”

秦慕言坐在警车后座,依旧惊魂未定。警员已经安排专人护送她去往安全屋,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当年那桩案子,除了我,还有一个关键证人。”秦慕言的声音带着颤抖,“就是当年出具证词的女邻居,李桂兰。是她出庭作证,证明陈立有家暴行为。可事后有传闻,李桂兰收了好处,做了部分不实陈述。当年案件结案之后,她就搬离了本市,很少露面。”

沈砚心头一沉:“陈屿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李桂兰。在他的认知里,李桂兰的伪证,同样是害死他父亲的帮凶。”

“温冉,立刻查找李桂兰的下落!”苏岚厉声下令。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通宵的搜捕行动铺开,大批警力在城郊山林地毯式搜寻,各个交通卡口布控,排查旅店、出租屋,可陈屿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没有半点踪迹。

办公室内,白板上的线索已经完整串联。

- 仇恨根源:五年前家暴案,父亲陈立被逼自杀

- 凶手:陈屿,隐忍蛰伏多年,以私刑审判“逃脱法律制裁的罪人”

- 作案符号:手工染色黑玫瑰,雨夜作案,擅长伪装,熟悉建筑结构

- 已袭击目标:林慧、江振庭、秦慕言,均被警方阻拦

- 潜在目标:关键证人李桂兰

“陈屿没有逃离这座城市。”沈砚盯着白板,缓缓开口,“他不会走。他的审判没有完成,他不会丢下还没有清算的人。他现在就藏在我们看不见的角落,在寻找李桂兰。”

就在这时,前台打来紧急电话。

“苏队!收到一封匿名同城快递,收件人是重案组,盒子里面,又是一朵黑色玫瑰!还有一张打印字条!”

温冉立刻点开前台传回的照片。

字条上的字迹冰冷刺骨:

母亲已经归于尘土。

旧账,必须全部清算。

最后一场审判,不会再有意外。

我会找到那个说谎的证人,完成最后的裁决。

末尾依旧画着那朵极简线条的黑玫瑰。

“他在向我们宣战。”苏岚握紧拳头,“他已经知道我们在找李桂兰,他要赶在我们之前找到她。”

温冉调出检索结果,声音陡然拔高:“查到了!李桂兰半个月前回到本市,租住在老城区的老式居民楼,独居。她刻意隐瞒身份,没有对外透露回来的消息。”

“立刻出发!”

警车呼啸冲出警局,驶向老城区。

老城区街巷狭窄,楼房老旧,密密麻麻的居民楼交错排布,没有完善监控,巷子四通八达,极易躲藏。

警车停在楼下,陆骁带着警员迅速封锁单元楼出入口。

“李桂兰住在三楼。”温冉看着地址,“我们刚刚给她打电话,电话无人接听。”

众人快步冲上楼梯。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旧房子气味。

三楼房门虚掩着,门缝微微晃动。

陆骁抬手示意所有人戒备,一脚踹开房门。

屋内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地上散落杂物。窗户敞开,冷风呼呼灌进来。房间里空无一人。

茶几上,摆放着一朵已经染好的黑色玫瑰。

“人被带走了。”沈砚快步走到窗边,往下看去。楼下是狭窄的后巷,巷子连通一片老旧棚户区,错综复杂。

“陈屿来过这里。他把李桂兰掳走了。”

苏岚立刻下令:“封锁整片老城区,调取周边所有民用监控,排查后巷所有出口!”

可老城区老旧监控大多损坏,画面模糊不清。只捕捉到一个穿黑色连帽雨衣的身影,挟持一个中年女人,消失在巷子深处。

“他会把人带到哪里?”陆骁心头焦灼。

沈砚的脑海飞速闪过陈屿的过往。他熟悉废弃建筑,偏爱荒芜、无人打扰的场地。

“废弃码头。”沈砚猛地抬头,“城郊临江废弃货运码头,那里荒无人烟,临江,没有路人,是他最适合完成最后一场审判的地方。”

“立刻赶往废弃货运码头!”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灰蒙蒙的天光笼罩大地。

江边的废弃码头,破败的集装箱散落遍地,生锈的吊机矗立在江岸边,江水滔滔,风浪拍打岸边礁石。

码头深处,废弃的旧货仓大门敞开。

货仓之内,李桂兰被绑在冰冷的铁架上,嘴巴被胶带封住,满脸恐惧,不停挣扎。

陈屿站在她的面前,摘掉口罩。

这是警方第一次完整看见他的样貌。面容清瘦,眉眼平静,没有疯狂暴戾,只有一片沉寂的漠然。

他的手上,握着那把短匕首。

江风穿过货仓,卷起地上的废纸。

“五年前,你做了伪证。”陈屿的声音很轻,没有嘶吼,“因为你的证词,我的父亲被逼上绝路。法律没有惩罚你,所有人都以为你只是普通证人。”

“我母亲死了。她到死都没能看见公道。今天,我要完成最后的审判。”

他缓缓抬起匕首,朝着李桂兰逼近。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1

段评

还想接着看后续剧情,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