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梨衣特意回房间换了衣服,穿上了江左给他买的白色罗马裙,鞋却没换,还是之前就穿着的木屐。
分明只是从客厅走到后院,绘梨衣庄重得就像是要参加订婚宴一样。
相比于上次,她这回贴着江左更近了,肩碰着肩,过膝的裙摆扫着他裤管。
不过她还不敢把脑袋放在江左肩膀上,白净的手也不敢抓住江左的手,她担心会被哥哥看到。
“kuuga,你真厉害,比哥哥还厉害。”绘梨衣不太习惯跟别人聊天,找的话题也很生硬。
江左意识到该自己主动找些话题来,他拍拍秋千的木板,示意绘梨衣坐上来,他站在樱花树底下。
“几天不见你还好吗,我看你有些不开心。”
“有些想kuuga了,”绘梨衣白皙的小腿随着秋千自然的晃荡,她写道:“我有在看空我,kuuga在绘梨衣心里也是五代雄介一样的人。”
江左第二个身份的名字和假面骑士空我的男主角都是五代雄介。
只是绘梨衣知道这只是个谎言,江左就是江左。
“kuuga,绘梨衣不想骗哥哥,也不想出卖你。”
“绘梨衣好害怕,好紧张,绘梨衣不想让哥哥失望。”
她就像个孩子,谨记着“不能对爸爸妈妈撒谎”的规矩。
在江左的事情上她第一次撒谎了,为此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江左忽然觉得让她夹在他们两个中间左右为难的确不好,可他又不能真的把身份暴露给源稚生。
他只好继续给绘梨衣洗脑:“绘梨衣,谎言不是永久的,只是现在还不到公开的时候。”
“请给我一些时间,总有一天我会亲口向你哥哥承认我的身份,这是善意的谎言。”
绘梨衣细细的眉毛拧起,上牙抵在嘴唇上轻咬。
她惘然的写道:“kuuga,什么是善意的谎言,绘梨衣不知道。”
江左脑袋微微扬起,该死的差点忘了,不能用成年人的方式跟她聊天。
他解释道:“就像哥哥不让你随意出门,也不让你随便说话一样,他终归是善意的,是爱你的对吗。”
绘梨衣点头,她当然知道哥哥是对她好的。
“一样的道理,我对他隐瞒,有所欺骗,也是这样。”
绘梨衣大惊:“kuuga爱绘梨衣的哥哥?”
“不是,你理解能力这么逆天,你的妈妈知道吗!”
江左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
“绘梨衣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只有哥哥。”
【绘梨衣痛苦值+20。】
【绘梨衣情绪值:20/100。】
绘梨衣眼双眸蒙着哀伤写下这行字,江左猛的一愣。
靠,我真特么该死啊!
好端端的,把人家伤疤给揭开了!
尽管说让人痛苦也算情绪值,但痛苦的过了头整不好人家就跟他一刀两断了。
秉着自己惹的自己补救的心,他弯下腰,嘴唇凑到绘梨衣耳朵边说:
“绘梨衣,以后跟我说话不用这么写字,你可以直接跟我说话的。”
他和绘梨衣一样拥有言灵审判,那么审判自然也就对他无效了。
绘梨衣因为言灵太过强大,自小就不被允许说话,即使能通过写字跟人聊天,但依旧改变不了她内心越来越孤独的结果。
如果有个人告诉她可以说话,那么应该是件很开心的事……吧?
江左也不太确定,紧张兮兮的盯着绘梨衣的俏脸。
绘梨衣低垂的脑袋一昂,赤红的双瞳凝望向江左,微微摆动的秋千因为她身体的骤然僵直而停止摇晃。
“哥哥说,绘梨衣说话的话,会有很多人死去。”
“我知道,但没关系。”
江左走出樱花树的阴影,站在她面前,把耳朵侧向她的脸。
“嘴紧贴着我的耳朵,只说给我一个人听就可以了。”
“以后你说话就不用写字这么麻烦了,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跟我说就好。”
绘梨衣沉默,她确实有好多好多想说的,可哥哥总是强调让她不要说话,有话就写在纸上。
但心里的话写在纸上后,却又是一种不一样的心情,导致她提起笔的时候就不太想继续讲了。
这也就导致她心里的负面情绪越叠越多,相应的倾诉欲却越来越小。
现在突然有人告诉她她可以说话,绘梨衣双手紧攥着雪白的裙角,薄唇抿成一条线,波涛汹涌的心情不知从哪里说起。
“绘梨衣担心kuuga会出事。”绘梨衣还是选择用笔写字。
她只有这一个朋友,无论如何都不想失去。
“没关系的,赌一把。”江左微笑着摸摸她头,“万一我活着呢。”
“就算是我死了,能看到你开心一些也是好的。”
“我是医生,还学过心理学,人是群体动物,一个人太久不和同类沟通,心理问题会无限增大,我不希望你有心理问题。”
这对江左而言只是随口一句的心里安慰,但对绘梨衣来说,这却是有人愿意冒着死亡的风险,只为了给她一个说话的机会。
绘梨衣眼角泛着晶莹的泪花,喉头滚动了番。
“谢谢kuuga,绘梨衣不会让kuuga失望的。”
就要说出对朋友的第一句话,绘梨衣开口前还写下了郑重的宣告。
【绘梨衣激动值+10。】
【绘梨衣期待值+10。】
【绘梨衣情绪值:40/100。】
绘梨衣胸膛剧烈的起伏,在为她要说出的第一句话酝酿着。
她嘴唇离江左的耳垂只有一寸距离,炙热的鼻息浪潮般拍打在江左面颊上,刚下过雨的天并不热,她呼出的气却仿佛带着岩浆。
江左嘴角微微上扬,竖着耳朵等待。
“绘梨衣……想和kuuga……永远做好朋友……kuuga……是很适合做朋友的人……”
因为太久没有和人对话,绘梨衣说出的话断断续续的,就像刚长出嘴一样,情绪也充斥着不安。
一句话毕,她立刻合上了嘴,双眼紧闭,她担心看到江左因为她“审判”的强大力量而死亡。
可她毫无改变的办法,只能用闭眼不看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来逃避。
“我也要和你做一辈子好朋友,绘梨衣也是个很适合做朋友的人。”
直到江左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绘梨衣心猛“咚”了一下,像鼓被全力一锤。
她迫不及待的睁开双眼,江左微笑着站在她面前,一如既往。
【绘梨衣激动值+30。】
【绘梨衣情绪值:70/100。】
kuuga活着,以后绘梨衣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了……
没有无法与人交谈的经历的人,无法理解绘梨衣这些年到底多孤独,就像生活在一个茧里,无法移动,无法呼吸。
忽然之间,有人把她孤独的茧撕开,向她伸出了手,并把阳光一起带了进来。
“小姐,大家长请五代先生过去一趟。”樱不知道什么来历,她穿着高跟鞋走路都没一点声。
绘梨衣没说话,默默地扭头看向江左。
江左微微一笑。
“我马上回来。”
绘梨衣这才点头。
樱在心里想:这个叫五代雄介的男人究竟有什么魅力,小姐平日里这么冷漠疏离,除了大家长她谁的话都不听,为什么会特意看他一眼等他的反应?
她回眸瞥了眼绘梨衣,看见绘梨衣低着头,在一页写过字的纸上又续了行字。
“绘梨衣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只有哥哥。”
“还有kuu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