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温柔

檐下的晨光穿过枝叶缝隙，碎成星星点点的金斑，一层一层铺在蜿蜒的青石台阶上。石阶边缘生着细碎的青苔，被晨露润得微凉。

尘心双臂稳稳环紧怀中小小的一团，将时予安护在自己胸腹之间，手臂收得很稳，牢牢托住她的膝弯，每一步都踩得缓慢又沉稳，生怕脚下稍有颠簸，便会让怀里的小团子摔落。银白长发被轻柔的晨风拂动，几缕发丝垂落肩头，往日握剑时凛冽锋利的轮廓，此刻尽数柔和下来。他垂着眼，目光一刻不离怀中人，视线轻轻落在时予安的小脸之上。

时予安窝在他的臂弯，脸颊贴在他的衣料上，长长的睫毛时不时轻轻颤动，如同振翅欲飞的蝶翼。她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四处张望，好奇打量廊边盛放的花簇，鼻尖轻轻翕动，嗅着随风飘来的淡淡花香。一只小手无意识地搭在尘心的小臂，软软的指尖轻轻蹭着他的衣料。

走着走着，时予安微微抬脸，仰起头看向他，软糯地轻唤一声：

尘心脚步微顿，身形一顿，有片刻的怔愣。他垂眸看向怀中小姑娘，低沉清浅的嗓音轻轻应了一声：

往日里覆满寒霜的眼眸，此刻褪去了所有冷锐，盛满一层浅浅的柔意，不再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淡漠模样。

时予安歪着小脑袋，目光落在尘心如雪般的银发上，满眼好奇，小声问道

尘心的目光柔和地凝望着她，微微颔首，低声应声。他抬起宽大的手掌，指尖放得极轻，缓缓拂过时予安柔软的银发，掌心带着浅浅的温度。

他的声音清浅低沉，像是被晨风吹软，

时予安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小手指轻轻揪了揪自己一缕银发，又抬眼望向尘心的发丝，眼底漾开惊喜：

尘心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唇角极淡地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不远处的花园空地映入眼帘，木秋千悬挂在粗壮的老槐树枝桠上，绳索系着柔软的棉垫，宁荣荣正坐在秋千上，小手攥着绳子，轻轻晃着身子。

宁荣荣远远望见他们，眼睛一亮，扬声喊道：

时予安听见呼唤，立刻在尘心怀里动了动身子，兴奋地朝宁荣荣挥手。

尘心走到秋千旁，缓缓屈膝，小心翼翼地弯腰，准备将时予安轻轻放到地面上。

石阶两侧的草木沾着晨间薄薄的露水，风掠过枝叶，抖落细碎的光斑，落在尘心银白的发梢，也落在怀中小小的时予安身上。

尘心稳稳抱着她，手臂收得极稳，生怕她稍有晃动便会跌落。时予安窝在他怀中，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一双清澈的眼眸好奇地四处张望，方才问话时的软声还萦绕在空气里。尘心垂眸望着她小巧柔和的侧脸，唇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轻得几乎看不出来，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这份悄然漫上来的温柔。

转过一道月洞门，秋千便映入眼帘。绳索缠着淡色的绸带，宁荣荣正坐在秋千上，晃着两条小短腿，看见他们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立刻从秋千上跳下来。

尘心缓缓俯身，小心翼翼将时予安放到地面。

时予安双脚刚落地，便立刻迈着小步子奔向宁荣荣，银发随着跑动轻轻飞扬。

宁荣荣一把牵住她的手，掌心紧紧相贴。两个小姑娘一见如故，格外投缘，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她们一同跑到秋千旁，你推我坐。宁荣荣轻轻推着秋千，时予安坐在上面，迎着拂面的晨风，银发散在肩头，眉眼弯成甜甜的月牙，清脆欢快的笑声在庭院里悠悠回荡。轮到时予安推荣荣，她踮起脚尖，使出小小的力气，看着秋千高高荡起，眼底盛满亮晶晶的欢喜。

尘心静立在不远处的树荫之下，一身素白衣衫，银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光泽。他安静望着两个孩童嬉笑打闹的模样，眼底的清冷一点点消融，那抹浅淡的笑意依旧停留在唇边。

庭院里的笑声正随风漫开，几道清隽的身影自月洞门缓步走来。正是时予安的三位哥哥，听闻小妹在这边院子玩耍，便一同寻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大哥步子从容，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秋千旁那抹银白的小小身影上，眉眼带着温柔的笑意。二哥与三弟紧随其后，目光都落在自家小妹身上。

时予安正攥着秋千绳，和宁荣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悄悄话，听见脚步声，她猛地回过头，眼睛瞬间亮得像盛了碎星。

她松开牵着宁荣荣的小手，提着裙摆快步朝三人奔过去，银发在晨光里轻轻飞扬。三位哥哥同时弯下腰，伸手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小姑娘。

庭院里的笑声还在随风飘荡，时凛、时澈与时渊三人缓步走到秋千旁。

大哥时凛素来性子清冷，眉眼总像蒙着一层薄霜，平日里极少流露笑意。可目光落在自家小妹身上时，那层冷硬的外壳悄然软化。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时予安的发顶，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乱她柔软的银发，低沉的嗓音温和下来：

时彻站在身侧，眉眼温润。他微微俯身，目光含笑望着小姑娘，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轻声叮嘱：“

三哥时渊按捺不住好动的性子，弯着腰凑到时予安面前，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小脸蛋，眼底满是促狭：

时予安被时渊逗得咯咯直笑，往时凛身侧靠了靠，银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宁荣荣站在原地，睁着圆圆的眼睛望着这一幕，好奇地打量着时予安的三位哥哥。时予安立刻回头，小手朝荣荣招了招：

宁荣荣小步跑上前，大方地同他们问好。

宁荣荣站在一旁，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安静看着兄妹几人亲昵的模样，看着三位哥哥全然不同的模样，却都把满心的偏爱给了时予安。她主动上前半步，笑着开口：

时凛淡淡颔首，主动走到秋千后方。素来清冷的人，此刻抬手推着秋千，动作稳而缓慢，小心翼翼护着坐在上面的两个小姑娘。时彻守在侧边，时刻留意着秋千晃动的幅度，一旦两人身子微微倾斜，便伸手虚护着。时渊则在一旁时不时出声逗她们，引得两个孩子笑声不断。 秋千在晨光里一荡一落，风卷起两个小女孩的发丝。时予安侧过头，一边感受着秋千扬起的风，一边和身旁的宁荣荣小声说着悄悄话。 不远处树荫下，尘心静静伫立，目光落在这群嬉笑的孩童身上，唇角那抹浅淡的笑意依旧，眼底的清冷尽数化作温柔。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