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将薄薄一层暖金洒落在时家的庭院。朔夜、景澜、光翎、降魔四人本就志趣相投,性子都爱热闹,不过一夜功夫便玩到一处,凑成了一伙。
天刚蒙蒙亮,四人趁着府里下人尚未完全忙碌,悄悄寻了处低矮院墙,纵身一跃翻进院内,轻手轻脚摸到时予安的卧房窗外。
朔夜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垂眸望着被褥里还蜷成一团熟睡的小安安。小姑娘睡得安稳,脸颊粉嘟嘟的,他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她软乎乎的脸蛋。指尖触到温热柔软的肌肤,朔离眼底泛起几分趣味,又试探着再戳了一下。
光翎把玩着无形箭矢,和降魔一同凑到床沿,四颗脑袋齐齐围在床榻边,静静打量熟睡的孩童。
几下轻戳终于将时予安唤醒。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朦胧地缓缓睁开一双水蒙蒙的眼眸,睡眼惺忪地望着围在床边的几人,软糯开口
六爷爷,七爷爷,光翎爷爷,降魔爷爷,你们怎么来了?

光翎唇角扬起浅浅笑意,压低声音哄道:

小安安,别睡了,爷爷们带你玩个好玩的。
时予安眨了眨眼睛,睡意慢慢散去几分,好奇地歪头问道:“
什么好玩的呀?

景澜弯起眉眼,轻声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
弯腰小心将时予安打横抱起来。
几人不敢出声惊扰旁人,蹑手蹑脚抱着小团子,一路偷偷溜出卧房,在偌大的时家府邸里四处闲逛玩耍。
他们一路穿过花园,先是追着彩蝶乱跑,不小心撞翻了廊下摆放的一整排青瓷盆栽。泥土翻洒在青石板上,青翠的花草歪歪扭扭倒在一旁;路过药圃时,光翎随手挥出无形箭矢,轻轻扫过,几株精心培育的珍稀药草齐齐折断;朔离伸手去够枝头沉甸甸的果子,枝桠猛地晃动,熟透的果子噼里啪啦砸落一地,果汁溅在洁白的石栏上,留下一片片深浅不一的渍痕;降魔随手拨动一旁悬挂的风铃,绳索崩断,风铃坠落在地摔出裂纹。
方才整洁雅致的庭院,此刻一片狼藉。碎瓷散落在石板缝隙,泥土混着掉落的花瓣与果子,折断的药草横七竖八躺在花圃之中。
喧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府中的长辈。
苍渊、凌宸、烬衡七位长老,连同时砚川、林婉清、时凛、时彻,还有金鳄、青鸾、宁风致、古榕、尘心一行人快步赶来。
众人立在不远处,目光齐齐落在这闯祸的五个人身上。
景澜怀里还抱着时予安,朔离、光翎、降魔僵在原地,方才嬉闹的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
苍渊目光沉沉,平静地扫过满地狼藉,没有开口,可那一眼自带厚重威压。凌宸眉眼清冷,静静看着几人,不言不语。烬衡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时砚川神色平静,林婉清轻轻叹了口气。
金鳄面色不动,眼底掠过一丝无奈;青鸾微微摇头。
宁风致温和的脸上少了几分笑意,古榕抱臂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一幕。尘心银白的发丝在晨光下泛着浅淡光泽,清冷的目光淡淡落在几人身上。
被众人目光包围,朔离几人只觉得空气骤然凝滞,方才玩闹的兴致一扫而空。
时予安眨了眨懵懂的大眼睛,看看满地碎瓷与断草,又看看脸色各异的众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小声问:
爷爷们,怎么啦?

苍渊身侧的清衡抬眼,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朔离、景澜、光翎与降魔四人,那目光不带半分火气,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几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轻,半句辩解都不敢往外说。
景澜怀里的时予安歪着脑袋,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看众人,小声困惑地问道:
怎么啦?

时砚川缓步上前,伸手轻轻将时予安从景澜怀中抱到自己臂弯,柔声看向小姑娘:“

安安,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时予安眨眨眼,语气天真烂漫:
爷爷们带我来找好玩的,大家一起玩玩后,我们就回来啦,爸爸,安安还想玩

一旁的光翎、朔离几人听见这话,脸上神色又是一阵难看。
苍渊看向时予安,神色稍稍放软,温和开口:“

那安安想玩下次好不好?我有事要和你的几位爷爷商量。
时砚川与林婉清静静立在一旁。苍渊目光一转,再次落回四人身上,眼底暗含冷意,无声传递出训斥之意:想来时家不是逛便利店,不可再这般肆意胡闹。
青鸾上前,伸手一提,拎起光翎的后颈;千钧也伸手提起降魔的脖颈,对着时砚川微微欠身:

时家主,我们去处理点内部事宜。
说罢,便拎着二人转身离开。
金鳄也向着时砚川微微欠身,紧随其后。
时砚川颔首,目光转而落在朔夜与景澜身上。
景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慌忙找借口:“

好巧,天色不早了,我要去睡觉了。
一旁的清衡抬手,稳稳抓住二人,淡淡开口:

“白天睡觉?”
众人不约而同抬眼望向四周,头顶日阳高照,晨光铺满整个庭院,明明才刚到清晨。
宁风致柔声开口

安安,不如先去找荣荣玩,荣荣这会儿应当正在院子里荡秋千。
一听宁荣荣在玩秋千,时予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脑袋重重一点,脆生生应道:
好

身侧尘心微微俯身,伸手将小姑娘轻轻抱入怀中,只简单说了一句“

我带你去吧
便抱着时予安,头也不回地朝着秋千所在的方向缓步离去。
苍渊抬手揉了揉眉心,众人目送二人走远,没再多分心,重新将目光落回剩下闯祸的朔夜与景澜身上。
苍渊、清衡、烬衡一众长辈立在原地,神色肃穆。砚尘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把这里收拾干净,之后去演武场等候。
朔夜与景澜不敢反驳,只能老老实实低下头,拿起工具收拾满地狼藉,收拾完毕之后,二人灰溜溜地跟着往演武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