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盟的试探

巷口的两道人影缓缓走出阴影。

陆魁故意把焊着螺栓的钢管斜扛在肩上，却没有摆出攻击姿态。他身材高大，肩背宽阔，脸上带着一种刻意挤出的随和笑容，只是那双眼睛深处，藏着一种猎人打量猎物的锐利。林焰走在他身侧，指尖那簇小小的火苗已经熄灭，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女孩。

两人隔着好几米的距离停下，没有贸然靠近药店门口，这是一种示好的姿态——表示自己不打算突然发难。

药店内，五个人的目光隔着歪斜的货架、破碎的玻璃门遥遥相对。

宋亚轩的指尖萦绕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黑雾，随时可以出手。他没有释放大范围的力量，只是将异能维持在待机状态。【死神侵蚀值：36%】，这个数值已经不算低，他必须谨慎，不能随便再动用全力。

张真源的掌心白光一闪，钢刀无声浮现。他没有把刀尖对准来人，只是横在身侧，这是戒备，而不是挑衅。

苏雨烟往后微微站了半步，手紧紧握住那根生锈的铁管，肩膀微微绷紧，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紧张、不安，一个没有异能的新人，在面对两个陌生强者时该有的模样。

但在别人看不见的精神深处，她的感知已经铺开，仔细观察着林焰。她想看清【星火】的能量流动方式，如果能完整见证一次释放，她就能拿到一份50%弱化版的火焰异能。

“别紧张。”林焰的声音很清亮，隔着街道传过来，“我们没有恶意。”

“在这个副本里，‘没有恶意’是一句很奢侈的话。”宋亚轩冷静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对面，“你们观察我们很久了。从我们和变异丧尸战斗的时候，你们就在巷口。”

陆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来：“没错，我们看见了。我们本来不想打扰，但是这个副本的规则太吓人了。死局模式，你我都清楚。如果轮回者互相猎杀，人数掉到三个及以下，所有天灾永久狂暴，谁都很难活着走到A区研究所。

“所以？”张真源问。

“所以，我们提议临时结盟。”林焰说，“我们两个，你们三个，组成一个五人小队。一起对抗丧尸，一起躲避天灾，共享情报，物资合理分配。我们不强迫你们相信我们，盟约可以是松散的，任何人在觉得不安全的时候，都可以选择离开。唯一的底线：不能在小队内部偷袭、猎杀其他队员。”

这话听起来十分合理。

张真源在心里快速权衡。

好处：五个人，火力更强，探索的时候可以分哨，遇到尸潮或者变异丧尸，生存概率更高。去A区要穿过B、C、D三个天灾区，多两个人手，意味着多一份生存希望。

风险：人心不可测。陆魁看宋亚轩的眼神里，那种对黑雾异能的贪婪几乎藏不住。盟约只是口头约定，轮回空间不会保护这种约定。只要有人愿意背负精神污染、愿意赌上自己的理智，就可以出手杀人，夺取100%完整的异能。

“你们有什么情报？”张真源继续追问。

“不多。”林焰坦然说道，“我们在E区西边探索过，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消防站，里面有一些破拆工具、少量饮用水。但是那里有一只高阶变异犬，速度极快，我们不敢单独去。我们还确认了区与区之间的关卡位置，关卡的闸门大多是电动的，停电之后，很多闸门只能靠手动撬开。”

宋亚轩沉默着。他知道林焰说的可能是真话，但真话里也可以藏着陷阱。

这时，苏雨烟用略带怯生生的声音开口了：“结盟……会不会更安全一点？我什么能力都没有，我有点害怕单独待在这里。”

这句话非常符合她的人设。她把选择权交给另外两人，既不强烈赞成，也不强烈反对，只表现出一个新人对生存的渴望。

陆魁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你看，这个小姑娘都明白。我们不是一定要你们接纳。但是现在的局势，独自行动太危险了。”

谈判还在胶着之际，一阵遥远却越来越清晰的嘶吼声从街道远处滚滚而来。

嗬——嗬——嗬——！

不是一两只丧尸，而是几十只、上百只的嚎叫交织在一起。地面上似乎都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尸潮。

之前的枪声、变异丧尸和小队战斗发出的巨响，像一个巨大的信号，把大片游荡在街区里的丧尸全部吸引过来了。

所有人脸色一变。

宋亚轩快速向外望去，在远处街道的拐角，已经可以看见密密麻麻、摇摇晃晃的灰色人影。

“没时间慢慢谈了。”宋亚轩沉声说，“尸潮来了。药店这个防线撑不了太久。如果你们愿意遵守约定，不偷袭，就进来。这是临时结盟。一旦有人背叛，盟约立刻作废。”

“没问题。”林焰立刻点头。

陆魁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掩饰过去。

两人快步穿过街道，从货架留出的缝隙钻进药店。

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外面越来越近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丧尸嘶吼声。

“加固防御！”张真源立刻喊道。

所有人行动起来。

张真源不断调用【心想事成】，制造出一块块厚实的薄金属板、长长的钢钉。大家合力把金属板钉在门窗缺口，将沉重的柜子推到货架后面，形成第二道防线。金属板不是无限坚固，但至少可以多拖延一段时间。

林焰从背包里拿出几个旧打火机，收集了一些干枯的纸箱、破布堆在门外街道上。“我可以点燃这些东西，制造一道火墙，短暂阻挡丧尸靠近。但火焰不能持久，而且不能烧太久，烟太大，可能引来更可怕的变异体。”

宋亚轩看向外面越来越近的尸群：“我负责用黑雾清理突破火墙的丧尸。但我不能一直全力释放，我的能力有代价。”

没有人追问代价是什么。在轮回空间里，几乎每一份强大的异能都藏着枷锁。

苏雨烟拿起地上的一根结实木棍，代替那根已经有些弯曲的锈铁管。她主动选择守在侧面一个较小的通风窗口：“这个小窗口交给我，如果有丧尸从这里钻进来，我就用棍子敲。我力气不大，但可以报警。”

在外人看来，她只是一个最弱小的岗哨。

只有她知道，在精神深处，两份复制来的异能正在安静蛰伏。不到万不得已，她绝对不会暴露。

外面，第一只丧尸已经走到了街道中段。

一场残酷的防御战，即将打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