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50块钱，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啊？

中午的铃声一响，原本死气沉沉的教室瞬间活了过来。

桌椅碰撞声、打闹声混成一片，像是炸了锅的粥。

陈默刚收拾好书本，准备和程子烨、邓桉桉一起去食堂，这两人却突然脸色一变，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不行了不行了……”程子烨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早上那包辣条……劲儿太大了，肚子在造反！”

邓桉桉也顾不上形象了，脸憋得通红，声音都在发颤：“我也……我也得去，快快快！”

两人像是要把肠子跑断一样冲向厕所。

陈默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结果这俩货到了厕所门口，为了抢最后一点心理安慰，竟然为了谁多拿两张纸争执了起来。

“你拿多了！给我留点！”

“我这是大号！你那个是小号！需求不一样！”

最后实在来不及了，一人扯了一半纸，火急火燎地冲进了隔间。

“陈默！帮我们要守着门啊！别让人偷看！”程子烨在里面喊得撕心裂肺。

陈默站在男厕外面的洗手池旁，感觉自己像个看大门的保安。

这里是公共厕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气味——尿骚味、劣质香烟味，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恶臭。

头顶的灯泡坏了一半，忽明忽暗的，把人的影子拉得像鬼一样长。

来往的同学进进出出，有人提裤子，有人对着镜子挤痘痘，还有人在大声聊着昨晚的游戏。

陈默靠在墙上，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那种尴尬和不适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就在他低着头数地砖缝的时候，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息逼近了。

那是廉价发胶混合着汗臭的味道。

陈默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李俊熙。

那头标志性的红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团燃烧的垃圾。

他身边跟着两个人，一个是长得贼眉鼠眼的陈杜伟，另一个则是瘦高个、一脸阴郁的李明枫。

这三个人，就像是粘在鞋底甩不掉的口香糖。

“哟，这不是我们的‘报警小王子’吗？”

李俊熙夸张地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厕所里回荡，带着那种特有的、让人反胃的戏谑。

他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李明枫，故意提高了嗓门：

“明枫啊，借哥们儿五十块钱花花呗？急用！”

这句话一出，旁边的陈杜伟立马心领神会，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哈哈哈哈，俊熙你可别借给他，人家可是有‘信用污点’的，小心肉包子打狗！”

李明枫则是一脸无辜地摊开手，眼神里却全是恶毒的嘲讽：“哎呀，我也想借啊，可惜我怕啊。毕竟三年前某人因为五十块钱就要死要活闹到班主任那去，还差点报了警，这谁受得了啊？”

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年前的事，像是一根刺，被他们精准地拔了出来，还在上面撒了一把盐。

那时候他刚转学，人生地不熟，被这三个混蛋骗走了生活费。

年幼的他不懂得怎么处理这种恶意，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找老师，甚至扬言要报警。

结果呢？

虽然最后学校给了李明枫一个严重警告处分，但李俊熙和陈杜伟却毫发无损。

而在班里，他却成了那个“斤斤计较”、“爱打小报告”的异类。

谣言像病毒一样传播，所有人都觉得他小题大做，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他当时唯一的自尊。

现在，这个伤疤又被血淋淋地揭开了。

陈默不想理会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口那股翻涌的怒火。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忍一忍，现在是和平年代，不能冲动，不能惹事。

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见陈默不说话，李俊熙以为他怕了，气焰更加嚣张。

他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要把脸贴到陈默鼻子上，那股口臭扑面而来。

“怎么着？哑巴了？”

“是不是又想去找班主任哭鼻子啊？”

“哎哟喂，我好怕怕哦！”

陈杜伟也在旁边煽风点火，嘴里说着不堪入耳的脏话，甚至伸手想要去推搡陈默的肩膀。

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那种把别人的痛苦当成乐子的嘴脸，真的是恶心到了极点。

这就是霸凌。

不仅仅是拳头，更是这种无孔不入的精神凌迟。

陈默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他的理智在尖叫着让他离开，但他的身体却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从丹田升起，像是沉睡的火山被强行唤醒。

“神经病。”

他低声骂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这三个字，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火星。

“你说什么？！”

李俊熙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狰狞可怖。

“你个废物敢骂我？”

“你是不是想死啊？！”

陈杜伟和李明枫也围了上来，三个人呈品字形将陈默堵在墙角。

那种压迫感，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再次笼罩了陈默。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

陈默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高中生，也不再是那个只会找老师的无助少年。

那双眸子里，仿佛有一片深渊在旋转，透着一股来自远古的、冰冷的漠然。

那是他在无数个噩梦里，在那片混沌中，看着那个满身疮痕的背影时，沾染上的气息。

“我说，你们有病。”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轰！

没有任何预兆。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陈默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那不是风，那是纯粹的力量宣泄！

就像是沉睡的巨龙打了个喷嚏，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气息，却足以让蝼蚁颤抖。

“砰！砰！砰！”

李俊熙、陈杜伟、李明枫三人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像是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

他们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身后的瓷砖墙上！

那声音沉闷得让人牙酸。

“哎哟卧槽！”

“我的腰！”

三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滑落在地，脸色煞白，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和茫然。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明明没人动手，为什么会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弹飞？

厕所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在这时，隔壁两个隔间的门开了。

程子烨和邓桉桉提着裤子走了出来，一脸的神清气爽。

“呼……活过来了。”程子烨一边系皮带一边感叹。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不对劲。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夹紧了双腿，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怎么了？”邓桉桉也愣住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我也觉得……有点凉飕飕的。”

“刚才……是不是刮大风了？”程子烨疑惑地看着四周，“我怎么感觉有一股阴风从我屁股底下吹过去了？差点没把我吹倒退回去。”

邓桉桉也是一脸懵逼：“我也感觉到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呼’地一下过去了，吓得我刚才都不敢用力了。”

两人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而此时的陈默，正靠在洗手池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会失控杀人。

那股力量……是从自己身体里出来的？

怎么可能？

他不相信鬼神，更不相信什么超能力。

难道是因为最近太累了？还是因为那个梦境的影响，导致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看着地上那几个还在哼哼唧唧、满脸惊恐的红毛三人组，心里没有一丝快感，只有深深的担忧和困惑。

如果刚才那一幕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如果这股力量控制不住伤了人怎么办？

他不想当怪物，他只想做一个普通人。

陈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而他并不知道，就在厕所门外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邓君义。

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目光穿过半掩的门缝，静静地注视着里面发生的一切。

看着陈默颤抖的手，看着地上狼狈的三人，看着那两个还在讨论“屁股凉风”的室友。

邓君义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也没有任何恐惧。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终于觉醒的同类。

仿佛刚才那股恐怖的威压，对他来说，只是一阵微风拂面。

他什么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