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寒阶染霜

山巅的风卷着碎雪，刮过破败神殿的石柱，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沈砚立在殿门，一身素白长袍不染半点尘埃，唯有袖口边缘沾了一丝暗红。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他平静无波的眉眼，任地上魔物残躯还在微微抽搐，他手中长剑垂落，剑上的血珠缓缓坠落在冰冷青石，晕开一小片深色。

“你终究还是来了。”

阴影里走出老者，灰白长发散乱，眼底藏着恐惧与不甘。他守在这里百年，本以为能压住封印，等到正道援军，却没料到传说里杀伐滔天的白衣魔主，会孤身踏破这万魔窟。

沈砚淡淡抬眼，声音清浅，不带半分戾气，却让周遭寒气骤然加重。

“封印松动，妖魔出世，苍生受难。我来，不是为了屠戮，是收走失控之物。”

老者大笑起来，笑声满是悲凉：“世人都说你是魔主，双手沾满仙门鲜血。可谁还记得当年是谁，以一己之力拦下灭世大劫？仙门畏惧你的力量，便肆意捏造流言，把所有罪责推给你！”

沈砚沉默，目光望向神殿深处那道不断震颤的黑色裂隙。裂隙之中，无数怨魂嘶吼挣扎，戾气翻涌，快要冲破最后的禁锢。

“是非对错，早已不重要。”他缓步向前，白衣在寒风里猎猎而动，“我掌魔道，却不纵容妖魔祸乱人间。仙门偏见，众生误解，我一人担下便是。”

老者猛地怔住。他原以为魔主此番前来，是要解放裂隙里的万魔，倾覆三界。可此刻看着沈砚从容走向封印，才明白自己一直都错了。

沈砚抬手，掌心涌出深沉墨色魔气，可这魔气并未肆虐伤人，反而化作锁链，一圈圈缠绕在裂隙之上。凄厉的嘶吼声不断传来，裂隙剧烈震动，黑色戾气疯狂冲撞锁链。

“稳住封印，需要耗损自身修为。你这般做，仙门依旧不会感念你，反而会借机联手围剿你。”老者忍不住出声提醒。

“无妨。”沈砚唇角掠过极淡的一抹笑意，“世人如何看我，我从不在意。只要人间安稳，流言蜚语，任它漫天飞舞。”

魔气不断灌注，裂隙震颤慢慢减弱，躁动的怨魂渐渐平息。待封印彻底稳固，沈砚脸色微微发白，损耗的力量让他气息虚浮。

殿外忽然传来破空之声，无数道剑光划破风雪，密密麻麻，直奔神殿而来。

仙门的人，终究还是赶来了。

老者心头一紧：“他们来了！你刚耗损修为，现在绝非对手！快走！”

沈砚没有后退，执起长剑，白衣立于漫天风雪之中，望着逼近的一众仙门修士。

“躲，从来不是我的选择。”

他抬剑，清越剑鸣响彻整座山巅。白衣染霜，魔主临阵，一场正邪大战，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