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

在桂平待了五天，许愿决定回省城了。

临走前的那个晚上，姑姑做了一桌子菜，都是许愿小时候爱吃的。许愿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的菜，眼眶热热的。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多吃点，”姑姑坐在对面，看着她，“瘦了。”

许愿弯起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吃完饭，姑姑收拾碗筷，许愿站在她身边，帮她一起洗。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水，许愿低头洗着碗，忽然开口：“姑姑，谢谢你。”

姑姑愣了一下，偏头看她：“谢什么？”

“谢谢你这么多年照顾我，”许愿的声音很轻，“谢谢你把我养大。”

姑姑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声音有点哑：“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我说真的，”许愿看着她，“姑姑，要不是你，我可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姑姑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继续洗碗，肩膀微微发抖。

那天晚上，许愿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明晃晃的月亮，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掏出手机，给陆倾眠发了一条消息：“眠眠，我有点舍不得走。”

过了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舍不得姑姑？”

“嗯，”许愿回，“也舍不得这里。”

这次，陆倾眠隔了很久才回复：“以后可以常回来。”

许愿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弯起嘴角。她回了一条：“嗯，以后常回来。”

第二天早上，许愿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看着姑姑。姑姑站在门里，眼眶红红的，却还是笑着：“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许愿弯起嘴角，走上前，伸手抱住她：“姑姑，我会常回来看你的。”

姑姑伸手抱住她，声音带着鼻音：“好，姑姑等你。”

许愿松开她，转身走出门。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姑姑还站在门口，朝她挥了挥手。

许愿弯起嘴角，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跟着陆倾眠走向车站。

火车上，许愿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田野、村庄、河流，一幕幕从眼前掠过，像电影胶片一样。她看着那些熟悉的景色渐渐远去，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陆倾眠，”她忽然开口，“你说……我以后会想家吗？”

陆倾眠偏头看她：“你想家的时候，我们就回来。”

许愿弯起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她靠在陆倾眠肩膀上，闭上眼睛，听着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心里安安定定的。她忽然觉得，家好像不是一个地方，而是有人在的地方。

她睁开眼，偏头看了陆倾眠一眼。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许愿弯起嘴角，心里暖暖的。

火车到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许愿拎着行李箱，走出车站，看着眼前熟悉的街道，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归属感。

她深吸一口气，弯起嘴角：“回来了。”

陆倾眠站在她身边，轻轻“嗯”了一声。

她们并肩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踩着满地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七月的风带着热意，吹在两个人身上，黏黏的。但许愿心里却清爽得像吹过一阵凉风。

“陆倾眠，”她忽然开口，“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哪样？”

“就是……这样，”许愿的声音很轻，“一起回家，一起生活，平平淡淡的。”

陆倾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想一直这样吗？”

许愿想了想，轻轻“嗯”了一声：“想。”

“那就一直这样。”

许愿弯起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掏出手机，给陆倾眠发了一条消息：“眠眠，谢谢你。”

过了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回家，”许愿回，“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用一个人面对过去。”

这次，陆倾眠隔了很久才回复：

“许愿，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但你的未来，我会一直陪着。”

许愿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眼眶热热的。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是她十七年来，最有盼头的一个夏天。

窗外月光清冷，照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

她弯起嘴角，觉得未来好像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