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

六月中旬，期末考开始了。

许愿坐在图书馆里，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复习资料，手里握着一支笔，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盯着书页上的字，脑子里却全是那个还没写完的故事。

她叹了口气，把笔放下，趴在桌上。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陆倾眠发来的消息：“复习得怎么样了？”

许愿想了想，回了一条：“看不进去。”

“怎么了？”

“脑子里全是故事，”许愿回，“写不出来，又看不进去。”

这次，陆倾眠隔了很久才回复：“来阳台。”

许愿愣了一下。她放下手机，走出图书馆，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上。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阳台上，暖融融的。陆倾眠正站在阳台上，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把其中一杯递给许愿：“喝点冰的，清醒一下。”

许愿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是冰的，甜甜的，带着一丝茶香。她抬起头，看着陆倾眠：“你怎么知道我在图书馆？”

“猜的，”陆倾眠顿了顿，“你复习的时候，总喜欢去图书馆。”

许愿弯起嘴角，心里暖暖的。她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操场，轻声开口：“陆倾眠，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在考试前写故事？”

“为什么不该？”

“因为……会分心，”许愿低下头，“我怕考不好。”

陆倾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怕考不好，是因为你不够努力，还是因为你写故事？”

许愿想了想：“因为写故事。”

“那就不用怕，”陆倾眠看着她，“你写故事，是因为你喜欢。喜欢的东西，不会让你考不好。”

许愿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许愿，”陆倾眠的声音低低的，“你不用为了考试，放弃你喜欢的东西。你只需要，在喜欢的东西和考试之间，找到一个平衡。”

许愿弯起嘴角，眼眶热热的。她低下头，声音有点哑：“你……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陆倾眠顿了顿，“是实话。”

许愿没有回答。她低头喝着奶茶，心里却安定了许多。

那天晚上，她坐在书桌前，没有打开电脑，而是翻开复习资料，开始认真复习。她写得很慢，但很专注，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在一点一点地，把知识装进脑子里。

她复习到凌晨一点，才合上书，躺在床上。她掏出手机，给陆倾眠发了一条消息：“眠眠，我复习完了。”

过了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嗯，早点睡。”

“你也是。”

许愿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心里安安定定的。

期末考持续了三天。许愿坐在考场里，低头写着试卷，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她发现自己比想象中平静，那些复习过的内容，像流水一样从笔尖流淌出来。

考完最后一科，她走出考场，看见陆倾眠正站在教学楼门口等她。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许愿弯起嘴角，快步走过去：“考完了。”

“考得怎么样？”

“还行，”许愿顿了顿，“应该不会挂科。”

陆倾眠弯起嘴角：“那就好。”

她们并肩走在校园里，踩着满地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六月的风带着热意，吹在两个人身上，黏黏的。但许愿心里却清爽得像吹过一阵凉风。

“陆倾眠，”她忽然开口，“暑假……我们去哪儿？”

陆倾眠想了想：“你想去哪儿？”

许愿想了想，轻声开口：“我想……回桂平看看。”

陆倾眠偏头看她：“回桂平？”

“嗯，”许愿低下头，“我想回去看看姑姑，看看以前住的地方。好久没回去了。”

陆倾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好。”

许愿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我陪你回去，”陆倾眠的声音低低的，“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许愿弯起嘴角，眼眶热热的。她低下头，声音有点哑：“你……你怎么这么讨厌。”

“又怎么了？”

“老让我想哭。”

陆倾眠弯起嘴角，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就哭吧。反正我在这儿。”

许愿没有回答。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微微发抖。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掏出手机，给陆倾眠发了一条消息：“眠眠，谢谢你。”

过了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回家，”许愿回，“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用一个人面对过去。”

这次，陆倾眠隔了很久才回复：

“许愿，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但你的未来，我会一直陪着。”

许愿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眼眶热热的。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是她十七年来，最有盼头的一个夏天。

窗外月光清冷，照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

她弯起嘴角，觉得未来好像真的来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