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风带着暖意,从阳台的窗户灌进来。许愿蹲在阳台上,看着那盆栀子花。花苞已经比刚买回来的时候大了许多,鼓鼓的,像随时都会绽开。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朵最大的花苞,指尖传来微微的弹性。她弯起嘴角,收回手,站起来,走进屋里。
“陆倾眠,”她开口,“栀子花好像快开了。”
陆倾眠正坐在沙发上看书,闻言抬起头:“快了?”
“嗯,”许愿在她身边坐下来,“花苞已经很大了,应该就这几天。”
陆倾眠放下书,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你得好好看着,别错过了。”
许愿弯起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四月中的一天,许愿早上起床,走到阳台上,愣住了。
那盆栀子花开了。
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绽开,像一只只小小的手掌,托着清晨的露珠。花香淡淡的,带着一丝甜意,在晨风里弥漫开来。
许愿蹲下来,看着那朵盛开的栀子花,眼眶忽然热了。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陆倾眠:
“开了。”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嗯,我看到了。很好看。”
许愿弯起嘴角,把手机贴在胸口,看着那朵栀子花,心里满满的。
那天下午,许愿收到了文学社的通知——她的获奖作品《根》被推荐到市里的文学刊物,即将发表。
她站在文学社活动室里,看着手里的通知,愣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文字会被更多人看见。她低头看着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
她掏出手机,给陆倾眠发了一条消息:“我的文章要被市里的刊物发表了。”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恭喜。晚上请你吃火锅。”
许愿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发现,她们之间庆祝的方式,好像永远都是吃火锅。
那天晚上,她们还是去了那家火锅店。许愿坐在桌前,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忽然开口:“陆倾眠,你说……我以后真的能靠写作吃饭吗?”
陆倾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不知道你能不能靠写作吃饭。”
许愿心里一紧。
“但我知道,”陆倾眠继续说,“如果你一直写下去,一定会有人看见你的文字。”
她顿了顿,声音低低的:“至少,我会一直看。”
许愿弯起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她们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四月的晚风带着花香,吹在两个人身上,柔柔的。许愿走在陆倾眠身边,忽然开口:“陆倾眠,你说……我们以后会住在什么样的房子里?”
“不知道,”陆倾眠顿了顿,“但会有阳光,有书架,有厨房。”
许愿愣了一下:“你……你还记得?”
“记得,”陆倾眠偏头看了她一眼,“你说过的,我都记得。”
许愿低下头,眼眶热热的。她伸手,轻轻勾住陆倾眠的小指,没有说话。
四月底的一个周末,许愿收到了市里文学刊物的样刊。
她站在传达室门口,低头看着手里那本杂志。封面是淡绿色的,印着刊物的名字,下面是一行小字:“春季刊”。
她翻到目录页,找到自己的名字。她的文章被安排在第二篇,标题是《根》,作者:许愿。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指尖传来微微的粗糙感。真实的,温热的。
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陆倾眠:“拿到了。”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晚上带回来给我看。”
“好。”
许愿收起手机,把杂志抱在怀里,走在四月的阳光下。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栀子花的香气,甜丝丝的。她低头看着怀里那本淡绿色的杂志,心里满满的。
那天晚上,她把杂志放在桌上,翻开到自己的那篇文章,递给陆倾眠。
陆倾眠接过来,低头看起来。许愿坐在她身边,手指攥着衣角,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看着陆倾眠的侧脸,看着她目光在纸面上移动,心里忐忑不安。
陆倾眠看了很久。久到许愿开始后悔,想把杂志拿回来。
她刚伸出手,陆倾眠忽然抬起头,看着她:“许愿。”
“嗯?”
“你写得很好。”
许愿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眼眶热热的。她低下头,声音有点哑:“真的吗?”
“嗯,”陆倾眠把杂志递还给她,“真的。”
许愿接过杂志,低头看着那篇文章,心里满满的。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坐在出租屋里,第一次写故事的夜晚。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写出来的东西会不会有人看。
现在她知道,至少会有一个人,一直看。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档。
她想了想,开始打字:
“我好像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这条路很长,很远,但我不是一个人走。有一个人,会一直陪着我,一直看着我,一直告诉我‘你写得很好’。”
她写完,保存了文档,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清冷,照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
她忽然觉得,这个春天,好像是她十七年来,最有盼头的一个春天。
——第三十一章完——1
( ̄▽ ̄) 甜到心坎里啦,不够看呀老师,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