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阴阳眼与镇魂铃

林婉再次醒来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

她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这不是医院，也不是那个阴森的废弃工厂。

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装修极简，墙上挂着一幅苍劲有力的书法——“道法自然”。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夜景，霓虹灯的光影透过百叶窗洒在地板上，切割成一条条光怪陆离的碎片。

“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林婉转头，看到那个救了自己的男人正坐在一张红木桌后，手里把玩着一只古朴的铜铃。他换了一身宽松的黑色唐装，袖口挽起，露出精瘦的小臂。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那是车祸留下的痕迹。

“这是哪？你是谁？”林婉的声音有些沙哑，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

“这里是‘清心斋’，我的店。”男人放下铜铃，抬眼看向她，“至于我是谁，刚才在车里已经说过了。陆沉。”

林婉皱眉：“那个茅山弃徒？”

陆沉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消息挺灵通。看来那个灰袍老道没把你脑子打坏。”

“我想走。”林婉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如果你不想死，最好躺着。”陆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中的是‘锁魂钉’，虽然被我拔出来了，但你的三魂七魄已经散了两个。现在下床，风一吹就散。”

林婉动作一僵。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果然，在心脏的位置，有一个青紫色的淤痕，像是一个钉子被硬生生拔起后留下的洞。

“他们想杀我。”林婉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恨意，“那个老道说我是‘阴女’，要拿我做什么献礼祭。”

“不是想杀你，是想炼你。”陆沉站起身，走到林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活人桩只是开胃菜，把你炼成‘阴煞’，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到时候，你连鬼都做不成，只能当他们的傀儡。”

林婉感到一阵恶寒。她想起奶奶生前总说她命格特殊，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难道这就是原因？

“救我。”林婉抬起头，眼神坚定，“只要你能帮我报仇，让我做什么都行。”

陆沉看着她，目光深邃：“报仇？你拿什么报？就凭你那点微末的灵力，连那个灰袍老道的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

“我有这个。”林婉突然抬起手，指着陆沉的头顶，“而且，我能看见。”

陆沉眼神一凝：“看见什么？”

“看见气。”林婉深吸一口气，指着陆沉头顶那团若隐若现的金光，“你身上有很重的死气，但在这死气下面，压着一股很强的金光。那是……龙气？”

陆沉的瞳孔猛地收缩。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林婉，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女人。良久，他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自嘲和疯狂。

“天生阴阳眼，还能直视龙气而不瞎。”陆沉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递给林婉，“看来，老天爷还没彻底瞎眼。”

“什么意思？”林婉接过水杯，有些茫然。

“意思就是，你不仅是个祭品，还是个天生的修道苗子。”陆沉靠在桌沿，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晦暗不明，“那个灰袍老道叫张魁，是‘长生会’的外围执事。你惹了他，就是惹了整个长生会。想活命，只有一条路。”

“什么路？”

“入道。”陆沉吐出一口烟圈，“拜我为师，我教你杀人技。”

林婉愣住了。拜师？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他看起来年轻，但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的沧桑和秘密。而且，他在车祸现场展现出的手段，绝对不是普通人。

“为什么帮我？”林婉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陆沉沉默了片刻，弹了弹烟灰：“因为我也在找长生会。他们欠我一条命，我也该去收收利息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铜铃突然无风自动，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陆沉脸色一变，猛地掐指一算，随即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该死，他们来得真快。”

“谁？”林婉紧张地站起来。

“张魁的帮手。”陆沉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看来他们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活口。小姑娘，准备好上你的第一课了吗？”

“什么课？”

“实战。”

陆沉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张黄符，塞进林婉手里，然后一脚踹开了房门。

门外，原本安静的走廊此刻竟然弥漫着一层浓重的黑雾。黑雾中，无数双红色的眼睛若隐若现，伴随着指甲抓挠墙壁的刺耳声音，正向着房间逼近。

“那是‘阴兵借道’。”陆沉的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冷静，“记住我教你的口诀，别闭眼，别回头。只要心不死，鬼就吃不掉你。”

林婉握紧了手中的符纸，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微弱温度。

她看了一眼陆沉挺拔的背影，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杀出一条血路。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她低声念诵，声音虽然颤抖，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黑雾翻涌，一只只苍白的手从墙壁里伸了出来，抓向两人。

陆沉冷哼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桃木剑，剑身雷光闪烁。

“雷火丰年，杀！”

一剑挥出，雷光炸裂，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厉鬼劈得魂飞魄散。

林婉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奇异的光芒取代。

这就是……道术的力量吗？

她举起手中的符纸，学着陆沉的样子，猛地拍向一只扑向她的恶鬼。

“破！”

符纸燃起蓝光，恶鬼惨叫一声，化作黑烟消散。

林婉看着自己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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