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晨雾散尽。
清晨的阳光干干净净铺进明德废校的走廊,照在满地静止的骷髅骨架上。
那些昨夜狰狞可怖、追着他们夺命围杀的亡灵,此刻只是一堆陈旧、灰白、毫无生气的枯骨,静静堆在积水与杂草之间。
阴风停了,哭声没了,滴水声静了,整栋楼死寂得过分。
仿佛昨夜那几个小时地狱般的猎杀、融化崩坏的鬼面、漫天黑发锁喉、亡灵围堵厮杀……全都像一场极致真实、刻骨铭心的噩梦。
可身上的伤痕、撕裂的衣服、沾满黑泥血污的身体,全都在残忍证明——
那一夜,是真的。
岑林抱着虚弱昏迷的卢敏婷,缓缓站起身。
双腿止不住发软,浑身脱力,手臂上被鬼发割出的血痕狰狞交错,皮肉红肿刺痛。他明明是所有人里最镇定、最能扛的那一个,可指尖依旧控制不住的微颤。
他抬头看向空旷的走廊,眼底再也没有半分无畏,只剩下一辈子抹不掉的阴霾。
这场废校惊魂,没有人能全身而退。
一行人互相搀扶、拖着残破的身体,踉踉跄跄走出废弃教学楼。
踏出门槛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下意识大口吸气,像是终于从地狱缝隙里爬回人间。
可真正的阴影,从踏出废校的这一刻,才刚刚开始缠上他们余生的每一日。
卢敏婷醒来之后,彻底变了一个人。
她原本性格开朗爱笑,可从那夜起,她患上了严重的密闭恐惧、黑暗恐惧。
她这辈子再也不敢穿红色鞋子。
哪怕是红色鞋带、红色拖鞋,她看见就会浑身僵硬、呼吸窒息、眼前自动浮现那双雨中妖异猩红的绣花鞋。
只要下雨,她就会发抖、耳鸣、窒息,耳边永远回荡着女鬼幽幽的哭声、发丝缠绕脖颈的冰凉触感。
每一次闭眼睡觉,她都会梦到自己被黑发吊在半空,鬼面融化崩坏、黑血滴落,一遍遍贴近她的脸。
她再也无法独自走夜路、不敢进密闭房间、不敢听水声、不敢看长发白衣。
那一夜的窒息绝望,刻进了她的骨头里。
严子涵与赵子欣,从此再也不敢踏入任何废弃建筑、任何旧学校。
两人都留下严重的幻听后遗症。
安静的时候,她们总会莫名听见走廊远处有女生哭泣、听见厕所滴答滴水、听见指甲刮擦门板的刺耳声响。
哪怕身处热闹明亮的人群里,她们也总感觉背后站着一个白衣人影,垂着头、静静盯着她们。
两人再也不敢熬夜、再也不敢看恐怖题材,哪怕风吹窗帘晃动,都会瞬间浑身冷汗、崩溃发抖。
郑氏兄弟,曾经全校最胆大、最爱闯禁地、最爱吹嘘冒险的两个人。
彻底被那一夜彻底击碎了所有戾气。
他们从此再也不凑热闹、再也不探险、再也不提胆大。
只要看见阴暗角落、看见杂草丛生的荒地、看见破旧墙体,就会瞬间想起密密麻麻围杀而来的骷髅白骨。
骨骼咔咔的摩擦声,成了他们余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两人夜夜做同样的噩梦:无数枯骨从地下爬出,把他们困在雨夜教学楼,永远逃不出去。
而何锦涛,后遗症最重。
因为他亲眼揭露了女鬼所有的悲惨过往。
他永远忘不掉那张不断融化、溃烂、重组的狰狞鬼面,忘不掉天台坠落的血色画面,忘不掉女鬼那句——
「又天亮了,我又要再等一夜。」
他从此惧怕雨天、惧怕学校、惧怕黑暗、甚至惧怕镜子。
只要光线昏暗,他就会看见镜面里浮现出一张腐烂融化的脸,空洞眼窝盯着他。
他变得沉默、阴郁、胆小多疑,再也不敢提起那晚的半个字。
那场血色校史,成了他一辈子压在心口的罪孽阴影。
最后是岑林。
他看似最冷静、最无恙,也确实是全程护住所有人、撑到最后的人。
但他的阴影最深、最沉。
他亲眼看完了女鬼完整的死亡轮回与极致绝望。
他看见了她无人救赎的委屈、十几年困守雨夜的孤独、永世不得解脱的怨恨。
往后每一个雨夜,他都会莫名心悸、胸闷、久久失神。
他再也不敢轻视任何废弃之地,再也不敢笃定“世上无鬼”。
他永远记得——
天亮之前,恶鬼横行。
天亮之后,怨气不散。
那所明德废弃学校,看似归于平静。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女鬼没有被消灭,没有被超度。
她只是被天光暂时逼退,回到了黑暗深处沉睡。
她还在那栋楼里。
还在等下一个雨夜。
等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闯入她禁地的人。
而他们七人,侥幸活下来。
却一辈子带着雨夜废校的恐惧活着。
那一夜的哭声、水声、骨响、融化的鬼面、猩红的绣鞋、漫天黑发、无尽亡灵。
从此扎根在他们的脑海、梦境、余生每一个黑夜。
有些恐怖,见过一次。
便是终身烙印,永生难忘。
全1
呜呜好揪心,好想看后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