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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林建国

贵妃借命一命换一命

第四十八章 林建国

精神病院在城北,铁门,高墙,院子里种了一排冬青。苏念到的时候,两个吃了丹药的女人已经被安排进了观察室。一个蜷在墙角,抱着膝盖念叨“井里有人”。另一个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嘴里翻来覆去嘟囔一串听不懂的话。

苏念推门进去。护士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镇定剂。“前天送来的。来了就这样,不吃不喝不睡。那个坐墙角的昨晚差点把窗户砸了。那个躺着的更吓人,白天不说话,晚上忽然坐起来唱歌。唱的是戏曲,我们一个字听不懂。”

苏念走到床边。躺着的女人四十来岁,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她伸手按住女人的手腕。掌心金色纹路贴上去。女人猛地弹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喊。

“井里有人!井里有人喊我下去!”

苏念把另一只手按在她额头上。纹路压下去。女人挣扎了两下,安静了。苏念感觉到她体内那颗丹药的残余在跳,暗红色的光缩在腹腔里,很小,很弱。她把掌心贴在女人肚子上,金色纹路发力。暗红光从女人嘴里涌出来,凝成一缕,钻进苏念掌心的纹路里。女人长出一口气,瘫在床上,睡着了。

苏念走到墙角。坐着的那个女人抬起头看她,眼珠子乱转。“你是来救我的?井里有人,她们喊我下去。我不敢下去,太深了。”

“你叫什么?”

“张兰芳。四十三岁。吃了个抗衰老的药丸,花了一万八。吃了三天之后开始听见井里有声音。我老公说我疯了,把我送这儿来了。”

苏念蹲下来,把手按在她额头上。纹路贴上去。张兰芳体内的丹药残余跳了一下,暗红光从她眉心涌出来。苏念收进掌心。张兰芳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神清楚了。

“没事了?”她问。

“没事了。你吃的那颗药丸里有东西。现在抽出来了。回去之后别乱吃来路不明的药。一万八买个教训,不贵。”

张兰芳的嘴唇哆嗦着,拼命点头。

苏念走出观察室,掏出手机看林晚的回复。三分钟前发来的,两条。

第一条:“林建国。我查了。他是我爷爷的堂弟那一支。我爷爷叫林锦堂,林建国是我爷爷堂弟林锦安的孙子。林锦安当年跟我爷爷一起被送出江宁侯府。我爷爷隐姓埋名过了一辈子。林锦安没忍住,跑去投了陆家。陆家给了他一口饭吃,他就把林锦瑟的事全交代了。林锦安那一支传下来就是林建国。林建国在开曼群岛开户,是因为他常年在海外倒腾古董。他手里有林锦安当年从陆家拿的东西。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但林锦安当年在陆家当差,管的就是丹房。”

第二条:“林建国现在人在国内。我查了他的出入境记录。他三天前从香港入关,落脚在城西一家酒店。房间号我发你了。你要去找他?带上我。他那一支跟我们这一支有旧账。我爷爷到死都没原谅林锦安。我得当面问问他孙子,当年林锦安为什么要投陆家。”

苏念把房间号记下来,转头看陆时珩。“城西酒店。林建国住那儿。三天前入关。林晚要一起来。”

陆时珩把车开出精神病院。“她什么时候到?”

“应该快了。我们从这儿到城西酒店二十分钟。她应该差不多同时到。”

车子往城西开。苏念坐在副驾驶上,把掌心摊开。金色纹路里攒了八缕暗红光了。六个钱美云的客户加精神病院这两个。她把八缕暗红光攥在掌心,感觉它们在纹路里慢慢变暖。外婆在井里暖她。这些魂散在外面,外婆够不着。苏念收回来带回去,外婆就能接住。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林晚已经在等了。她穿了一件黑风衣,马尾扎得很紧,手里攥着手机。看到苏念下车,她走过来。

“林建国住八楼。我查了酒店前台,他订了五天。到今天第四天。明天退房。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苏念往酒店里走。“你跟他见过吗?”

“没有。我爷爷到死没让我找林锦安那一支。他说那支人骨头软。见了丢人。”

电梯上八楼。走到房间门口。苏念按了门铃。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半张脸,秃顶,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件酒店浴袍。他看到林晚的瞬间,脸白了一下。

“林晚。”

“林建国。好久不见。开门。”

林建国堵在门口没动。“你来干什么?咱们两家早就不来往了。你爷爷当年把我爷爷赶出家门,我爷爷到死没回过江宁。你现在来找我,想干什么?”

林晚把门一推。林建国往后退了一步,门开了。苏念跟着走进去。房间里堆着两个大行李箱,床上摊着一摞文件。桌上放着一个铁盒子,跟之前装碎片的铁盒一模一样。

苏念走过去把铁盒盖子打开。里面是碎片。十几片,大小不一。她扫了一眼,至少十五片。

“你从哪弄来的?”苏念问。

林建国站在窗户旁边,攥着浴袍带子。“我买的。黑市上收的。我收碎片收了二十年了。”

“你收碎片干什么?”

林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走到桌前,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纸,推过来。苏念接过来看。是一份手写的清单,标题是“丹方总录”。下面列了十几种丹药的配方和功效。最底下写了一行字。

“林锦瑟手著。林锦安抄录。”

苏念把纸翻过来。背面还有字。“林锦安当年从陆家偷出此方,传至我手。我以二十年时间收集碎片,试图复原丹药。已复原三种。剩余九种缺碎片。”

苏念把清单放下。她看着林建国。

“你收集碎片复原丹药。复原出来的东西卖了?”

林建国的嘴唇抿了一下。“前三种复原出来了。抗衰老的、治失眠的、提精神的。我卖给孙德利三批。总共三十颗。他转手卖了。我知道那些丹药有副作用。但我没想到会死人。孙德利说那些副作用是‘正常反应’,让我别管。”

“三十颗丹药吃死了人。两个人进了精神病院。六个人发烧。你现在说没想到?”

林建国的脸白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窗户上。“我……我没想到这么严重。林锦安当年抄的丹方上写的是‘略有躁气,数日即消’。我以为只是暂时的。”

林晚从旁边走上来,一把揪住林建国的浴袍领子。“林锦安当年投陆家,出卖姑奶奶的行踪。你爷爷骨头软,你也骨头软。你复原姑奶奶的丹方,拿出去卖钱。你知不知道那些碎片里的魂是谁的?是林锦瑟的陪嫁丫鬟、是她宫里的姐妹、是太虚幻境里关了几百年的冤魂。你把她们炼成丹药卖给别人吃。你比陆秉文还狠。”

林建国的腿在抖。他往地上蹲,浴袍散开,露出里面的秋裤。“我错了。我把剩下的碎片全给你们。那九种没复原的丹方我也给你们。你们别把我送进去。我还有个儿子在加拿大读书——”

“你儿子是你儿子。你是你。”苏念打断他,“你卖丹药的时候没想过那些吃药的人也有儿子?”

林建国不说话了。他蹲在地上,把脸埋进手里。

苏念把铁盒盖子合上,递给陆时珩。“十五片。加上之前的。收回来不少了。”她转头看林建国,“孙德利已经进去了。赵永年也在里面。你跟着进去,三个人正好凑一桌。把你知道的全交代了。林锦安当年从陆家拿的东西,除了丹方还有什么?”

林建国蹲在地上闷声闷气地说:“还有一尊炉子。铜的。跟陆家老宅地宫里的那种一样。林锦安偷出来之后藏在江宁老宅里。我爷爷传给我爹,我爹传给我。炉子现在在我香港的仓库里。”

苏念转头看林晚。林晚攥着拳头,指关节发白。

“炉子。林锦瑟当年炼丹药的主炉。被林锦安偷走的那尊。你爷爷藏了一辈子没还回去。”

林晚蹲下来,盯着林建国的脸。“炉子还回来。你进去之后,你那支的账,我替你还。但你得先把炉子交出来。”

林建国点头。点得很用力。

苏念掏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挂了之后她低头看掌心。金色纹路里,八缕暗红光在跳。她把铁盒里的十五片碎片也收进来。今晚收了不少。八缕魂加十五片碎片。加上之前收的。太虚幻境前六层的大头全在井里了。散在外面的,还剩最后一批。

周金水那边三个人把药丸转手卖了。那三颗不知道在谁肚子里。孙德利自己留了两颗。那两颗还没找到。加上钱美云有没有自己吃,还没交代。

她攥紧拳头。

“今晚回去开会。所有人。把剩下的账算清楚。”2

段评

已经看完了,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