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二十颗

第四十七章， 二十颗

苏念回国第一天，小雨把买家名单拍在会议桌上。

二十颗丹药，两个批次。第一批十二颗，通过孙德利卖给了一个叫周金水的二道贩子。周金水把十二颗拆成小份，加价三倍散给了散户。第二批八颗，孙德利自己留了两颗，另外六颗卖给了城东一家养生会所。会所老板叫钱美云，四十二岁，号称能治百病，会员全是本地有钱的中年女人。

苏念盯着名单看了三秒。她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两条线。左边写“周金水”，右边写“钱美云”。

“小雨跟周金水这条线。查他散给了谁，十二颗，每一颗的去向都要查清楚。小鹿跟钱美云这条线。会所那六颗，谁买了，谁吃了，吃了之后什么反应，全查。苏念灯跟着小禾去美甲店那条街，问问那些女客人有没有人从养生会所买过东西吃。那一片的人爱贪小便宜，钱美云会所的价格对她们来说太贵，但拆开散卖的小包装她们买得起。”

三个人领了任务就往外走。苏念转头看青黛。

“你留在公司。把外婆册子里所有跟丹药有关的人名翻出来。看看有没有谁跟孙德利或者钱美云的线交叉。尤其是那些买过黑玉碎片的。”

青黛点头，翻开册子开始翻。

苏念自己带着陆时珩去了城东养生会所。会所在一个高档小区底商，门脸装修得金碧辉煌，门口摆着两排绿植。推门进去，前台小姐笑得很标准。苏念没跟她废话，直接把孙德利的照片拍在台面上。

“这个人卖给你们老板六颗药丸。吃了会死人的那种。叫你老板出来。”

前台小姐的笑容僵了。她拨了个电话，两分钟后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从二楼走下来。钱美云，矮胖，卷发，手腕上戴着一串蜜蜡珠子。她把苏念和陆时珩请进办公室，关上门。

“你们是？”

“苏念。锦念文化。孙德利昨天被我们送进去了。他卖给你的六颗药丸，是拿人魂魄炼的。你卖给谁了？”

钱美云的脸色变了。她攥着蜜蜡珠子，手指头在抖。“我……我不知道那东西有问题。孙德利说是进口的抗衰老素，我拿回来给几个老客户试了。吃了的人说确实管用，精神好，睡眠也好了。”

“试了几个人？”

“六个。一人一颗。全吃完了。”

苏念的心沉了一下。她往前一步。“那六个人现在什么情况？”

钱美云的嘴唇在哆嗦。“有两个昨天开始发烧。我以为是感冒，让她们回去休息了。今天还没来电话。”

苏念转头看陆时珩。陆时珩已经在拨电话了。“查钱美云会所的客户名单。六个买家的地址和电话，立刻发过来。”

钱美云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本子，翻开递给苏念。上面写了六个名字和电话。苏念拍了照发给小雨，然后抬头看钱美云。

“你把那六个人的地址给我。我现在去找她们。”

钱美云写了地址递过来。苏念接过来扫了一眼，六个地址分布在三个区。她分了一下，叶小棠带两个人跑城南两个，小满带人跑城北两个，她自己跑城东两个。

临走之前她盯着钱美云说了一句话。

“你卖的东西吃死了人，你跑不了。但如果你配合，把剩下的事交代清楚，算你主动坦白。你自己想清楚。”

钱美云拼命点头。

苏念出门上了车，往第一个地址开。城东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她爬上去敲门，敲了五分钟没人应。隔壁邻居探出头来说，这家女主人昨天半夜去了医院，发烧烧到四十度，说胡话，叫都叫不醒。

苏念下楼上车，往医院赶。到急诊科一问，找到了那个病人。三十五岁的女人，躺在床上打点滴，脸烧得通红，嘴里翻来覆去念叨一句话。

“井里有人……井里有人在喊我……”

她丈夫站在旁边，吓得脸都白了。“医生说是病毒感染，但我觉得不对劲。她昨天吃了那个什么抗衰老的药丸，晚上就开始发烧。烧到半夜忽然坐起来，说井里有声音。我问她什么井，她说太虚幻境的井。我从来没听她说过这个词。”

苏念走到病床旁边，伸手按住女人的手腕。掌心金色纹路贴上去。女人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眼睛睁大了，眼珠子瞪着天花板。

“井里有人！”她尖声喊了一句。

苏念把另一只手按在她额头上。金色纹路压上去。女人挣扎了两下，安静了。她的呼吸慢下来，烧红的脸慢慢退了色。苏念低头看掌心。纹路里多了一缕极淡的暗红色。她把那一缕暗红光从纹路里抽出来，托在指尖。那是丹药里没散干净的魂。很小，很弱，但还在。

她转头看陆时珩。“这女人吃的那颗丹药里，魂还没散透。我能把残余的魂抽出来。抽出来送回井里养着，人就没事了。”

陆时珩把这句话发到群里。十分钟后，另外两个找到的买家也被带了过来。三个女人躺在急诊室里，苏念一个一个抽魂。抽到第三个的时候，小雨的电话打进来了。

“苏念姐姐，周金水那条线出事了。他散出去的十二颗里，有八颗已经被人吃了。其中两个人吃了之后当天就出现了幻觉，被家人送进了精神病院。还有三个吃了之后没反应，但把药丸转手卖了。剩下三个没找到买家。周金水说他不记得卖给谁了。”

苏念攥紧手机。“精神病院那两个，地址给我。我去抽魂。”

小雨报了地址。苏念挂了电话，转头看叶小棠。“你留在这儿看着这三个，等她们醒了问清楚有没有把药丸给别人。我去精神病院。”

她跑出急诊楼，上了车。车子往精神病院开的时候，苏念靠在座椅上，低头看掌心。金色纹路里已经攒了六缕暗红色的残魂。她攥了攥拳头。

“六颗收回来了。还有十四颗在外面。周金水那边三个人把药丸转手卖了。钱美云这边六个人吃了，魂全抽回来了。但钱美云本人在会所里有没有自己吃？她还没交代。赵永年仓库里那批没卖完的十颗，小雨和林晚在缅甸收回来了。陆清安清单上的碎片，加上寨子里的井，加上这三十颗丹药。太虚幻境一共七层。前六层的碎片大部分归位了。第七层压着陆秉文，已经碎了。但井底还有第三层，寨子里那口井底下压着的东西比前两口都深。”

她顿了顿，转头看陆时珩。

“时珩。我总觉得这事没完。赵永年只是个小角色。孙德利也是。他们背后还有别人。孙德利收了那么多碎片，卖丹药赚的钱去了哪？赵永年说国内买家姓孙，但孙德利一个干瘦男人，哪来的本钱买三批丹药？他背后肯定有人出钱。”

陆时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查孙德利的银行流水。”

“查了。他账上没什么大钱。买丹药的钱是从一个境外账户转进来的。那个账户开在开曼群岛。户主叫林建国。”

苏念的后背绷紧了。“林建国。姓林。林晚说林锦瑟有个弟弟叫林锦堂。林锦堂那一支传到林晚这一代。林建国是谁？”

陆时珩把车拐进精神病院的大门。“不知道。但这个人往孙德利账上转了八百万。八百万买三十颗丹药。平均一颗二十六万。他转手卖三五十万，赚一倍。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人姓林。林家的人。”

苏念把这句话嚼了两遍。林家的人从开曼群岛转钱给孙德利买丹药。林晚知不知道？林晚正在从缅甸回来的飞机上。

她掏出手机给林晚发了一条消息。

“林建国。开曼群岛账户。往孙德利账上转了八百万买丹药。你认识？”

发完消息她推开车门往精神病院跑。两个吃了丹药发疯的女人在里面等着她抽魂。十四颗丹药还在外面。林建国是谁，得等抽完魂再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