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第三只手镯

第三十七章， 第三只手镯

苏念没有回公司。车子开到半路，她让小满把网吧监控的完整视频传了过来。视频一共四十分钟，那个女人在网吧待了三十七分钟。她坐在角落的机位上，开了三台电脑，同时登录三个不同的政务查询平台。工商、税务、社保。她查了锦念文化，查了苏念的个人信息，还查了一个苏念没想到的名字。

“桂芬计划。”苏念盯着视频截图，“她查了桂芬计划的备案信息。这个计划是以我外婆名义注册的公益基金。备案人写的是周桂芬。她查这个干什么？”

小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她登录的时候用了网吧的公用账号。但我从后台抓到了她搜索的关键词。她搜了‘周桂芬’‘陆秉文’‘太虚幻境’‘药童’。还搜了一个地名。”

“哪儿？”

“江宁。她搜了江宁侯府旧址的地址。查了江宁到本市的高铁班次。最近的班次是今天下午两点。”

苏念攥紧手机。江宁。林锦瑟的老家。江宁侯府。这个女人在查林锦瑟的出身地，还要去。她转头看陆时珩。

“下午两点的高铁。现在十二点半。你查一下，从城西网吧到高铁站，开车多久？”

“不堵车四十分钟。”

“她中午十二点离开网吧。现在应该还在路上。你让人去高铁站堵。看能不能截到人。”

陆时珩拿起手机拨电话。苏念挂了小雨的线，拨了陆心怡的号码。响了六声才接。

“陆心怡。你认不认识一个戴黑玉镯子的女人？跟你的镯子一模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苏念以为她挂了。

“你在哪？”陆心怡的声音哑得厉害。

“路上。回答我。”

“我见过她。”陆心怡的声音在抖，“三天前。她来找过我。她说她姓林。叫林晚。她说她是林锦瑟的侄孙女。林锦瑟有个弟弟，当年被送出江宁侯府，活下来了。那一支传下来，传到她这一代。她手里有林锦瑟留下的第三只手镯。她说她来找我，是想拿回陆家从我哥手里抢走的东西。”

苏念攥紧拳头。“什么东西？”

“她说我哥死之前，从太虚幻境里拿走了一样东西。一样不属于陆家的东西。她要拿回去。”

苏念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声音压得很低：“你哥从太虚幻境里拿了什么？”

陆心怡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我哥没跟我说过。但林晚说，那样东西在她手上。她给我看了照片。照片上是一块玉。很大，拳头大。完整的。里面的光比所有碎片加起来都亮。她说那块玉里封着林锦瑟最后一口活气。她说我哥当年跳井之前，把这块玉从井壁上抠下来了。”

苏念的手指在车门上敲了两下。“你哥为什么抠那块玉？”

“我不知道。但林晚说，那块玉是太虚幻境的阵眼石。阵眼石离了井壁，井的封印就会慢慢松。我哥抠了那块玉，太虚幻境才会松得那么快。他说不定就是因为抠了那块玉，才敢跳井。因为他知道，就算他跳了，井也封不死。”

苏念把额头抵在车窗上。陆清安。人都死了，还在挖坑。他抠了阵眼石，井封不死。苏念踩阵眼的时候，踩的只是一个空壳。真正的阵眼早被他抠走了。

“林晚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她来找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就走了。她说‘你哥欠林家的，我找苏念要。’我以为她会去找你。她没去？”

苏念没有回答。她挂了电话，转头看陆时珩。

“高铁站不用去了。她不去江宁。她去找我外婆的老家了。苏家村。她去找我外婆当年藏东西的地方。她以为外婆把阵眼石藏在老家了。”

陆时珩发动车子。“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查了桂芬计划。桂芬计划的备案地址写的是苏家村。她以为外婆把东西藏在村里。她要去村里翻。走，现在去苏家村。赶在她前面到。”

车子在高速上开了两个小时。到苏家村的时候，下午三点。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树底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苏念下车走过去，蹲在一个老太太面前。

“阿婆。今天有没有外乡人来过？”

老太太眯着眼看了她半天。“有啊。一个女的，穿黑大衣，长头发。两点多来的。在村里转了一圈，问老周家老宅在哪。我指给她了。她往村东头走了。”

苏念站起来，往村东头跑。陆时珩跟在她后面，带了四个人。村东头是外婆的老宅，土坯房，塌了半边，院子里的枣树还在。苏念冲到院门口的时候，看到院门开着。院子里有人。一个穿黑色长款大衣的女人，蹲在枣树底下，手里攥着一把铁锹，在挖树根底下的土。

苏念站定了。她开口了。

“林晚。”

女人停下动作，站起来。她转过来，苏念看清了她的脸。三十五六岁，五官跟林锦瑟有几分像。眉眼细长，鼻梁高挺，嘴唇很薄。她的左手手腕上戴着那只黑玉镯子，符文在太阳底下泛着暗光。

“苏念。”林晚把铁锹往地上一插，“来得挺快。”

“你找我外婆的宅子，挖我外婆的树。你问过我没有？”

林晚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跟林锦瑟像得让苏念心口一紧。“你外婆欠林家的。她当年封井的时候，把林锦瑟的阵眼石也封进去了。我姑奶奶临死前把阵眼石交给她，让她好好保管。她倒好，往井里一塞。现在我拿回来，不应该？”

苏念往前迈了一步。“阵眼石不在我外婆手里。陆清安抠走了。你找错人了。”

林晚的笑容收了。她盯着苏念看了三秒。“你说什么？”

“陆清安跳井之前，从井壁上抠了阵眼石。你手里的照片，那块拳头大的玉，就是陆清安抠下来的。他抠了之后，阵眼石就离了井壁。井的封印从那天起就在松。你拿到的不是阵眼石，是陆清安从井里偷出来的赃物。”

林晚的脸变了。她把铁锹拔出来，攥在手里，指关节发白。“你骗我。”

“我没骗你。陆心怡亲口说的。她哥跳井之前把阵眼石抠了。你去找她问。她就在陆家老宅。”

林晚的嘴唇在抖。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铁锹，又抬头看苏念。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愤怒，失望，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恐慌。

“阵眼石离了井壁，井会松。松了会怎样？”

“会塌。太虚幻境前六层所有碎片全部散出来。散到人间。所有沾过碎片的人，全部魂飞魄散。你姑奶奶林锦瑟的骨头也散。你想拿回阵眼石，你拿的是你姑奶奶的骨灰。”

林晚的铁锹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她往后退了一步，踩在枣树根上，差点绊倒。她稳住了，抬起头，盯着苏念。

“阵眼石得放回去。”

“放不回去了。”苏念看着她，“井壁上的凹槽被陆清安抠碎了。放不回去。但我有别的办法。你手里那块玉，给我。我找地方重新钉。”

林晚攥着铁锹，犹豫了三秒。然后她把手伸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布袋。打开来，里面是一块拳头大的白玉。通体透亮，中间有一缕金色的光在跳，很慢，很稳。

“玉我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你帮我找一个人。我姑奶奶当年有个贴身侍女。叫青黛。我查了二百年，没查到她的下落。她可能还在太虚幻境里。你帮我找到她。我要当面问她一句话。”

苏念看着她的眼睛。三秒。

“青黛在锦念文化上班。上个月刚转正。”

林晚的表情僵在脸上。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