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市,追光小区6号楼六单元606室。
黎沐阳蜷缩在狭小的衣柜里,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努力不发出半点声响。
衣柜里塞满了换季的厚被子,空间狭窄得连膝盖都伸不直,他被迫弯着身体,关节挤在硬木板上,疼得几乎发麻。但他不敢动,也不敢喘。
就在二十分钟前,一切还很正常。
他坐在书桌前写着物理卷子,笔尖沙沙地划过纸面,窗外是周日傍晚渐暗的天色,楼下偶尔传来几声孩子玩耍的喧闹声。
一切都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然后他看见窗帘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拨动了一下,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一只通体漆黑的黑影猛地击穿玻璃窗,五指张开,直奔他的面门抓来。
黎沐阳的大脑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身体已经本能地侧身滚向床铺的另一侧。那只黑色的大手扑了个空,力量不减,一巴掌拍碎了书桌的一角。
黎沐阳连滚带爬地扑向卧室门口,刚从门缝挤出半个身子,就听到了身后传出玻璃碴哗啦碎裂的声响。
黎沐阳狂奔向玄关,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跑出去。
但就在他即将摸到防盗门把手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整扇门跟着剧烈一晃,铁皮向内凹陷出一块。
黎沐阳的脚步硬生生刹住,又一声巨响,门锁处已经开始变形,门缝里挤进一股阴冷的风。再撞一下,这扇门就废了。
黎沐阳转身冲回屋内,钻进了主卧。他进门后反手把门锁扣上,看了一眼窗外,那只黑色大手的主人未必不会从主卧的窗户再探进来。
黎沐阳飞快地扫视一圈卧室,目光落在墙边的衣柜上。他几乎是把自己摔进去的,顺手拉上了柜门,在一片黑暗中屏住呼吸。
黎沐阳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已经调成静音,但没有拨打,现在发出任何声音都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送。
从他有记忆的时候起,黎沐阳就跟着伯父伯母生活,家里的摆设简单而温暖,伯母总担心他吃不饱,每顿饭都给他盛满满一碗。
周末他们总会外出,去向不明,回来时也从不提起。
这一切都不是什么大事,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成年人自己的安排。可此刻想来,这个周末他们恰好不在家,绝非巧合。
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男人的交谈声。声音并不算大,但在夜晚的安静中清晰得不像话。

:他人呢……刚刚还在这里的……
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慌乱。

:我的鬼第一次没有抓到他,他身上有屏障保护。
另一个更年长的声音出声,语气里压着火气。

废物!不是说这小子现在还没接触那些东西吗?怎么可能会有屏障?
年轻的声音支支吾吾,似乎是想要为自己辩解,但年长那个人显然没有耐心听他解释。

:行了行了,赶紧把吊死鬼放出来,让那东西闻闻他的味儿,活人也好死人也好,只要留下过痕迹就逃不掉。
吊死鬼……
黎沐阳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就算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知识的人,也隐约能感觉到那不是好东西。
他更是不敢呼吸了,憋到肺像火烧一样难受的时候,才极轻极轻地换上一口气。
外面没了说话的声音,但细微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声证明那两个男人还没有离开。
他们似乎在认真搜查,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开着门。脚步声停了停,然后越来越近。
主卧的门把手被人拧动了一下,没拧开,然后门板被重重地推了一下,老旧的门锁发出抗议的声响。
黎沐阳把脸埋进膝盖,几乎不敢听下去。
门外传来粗重的喘息声,那种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一头野兽在嗅探什么,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声停在衣柜前面,黎沐阳能感觉到柜门上传来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把鼻子贴在了上面,正在吸着空气,捕捉属于他的气味。
不要发现我,不要发现我,不要发现我……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手指死死捏着手机壳的边缘,指尖已经泛白。
黑暗之中,他感觉到侧颈的位置微微发热,那个从小就有的金色标记像是一团暖暖的暗火,在无声地跳动。
柜门外那道粗重的呼吸声维持了大约半分钟,然后慢慢退了开去。脚步声也随之远去。
黎沐阳悄悄地睁开一条眼缝,柜门的缝隙依然闭得严严实实,外边的声音越来越小。
可他还来不及松一口气,那个年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怪了,还头回见有吊死鬼闻不着的味儿……别是结界把那小子给罩住了?
顿了一下,那声音继续说道。

:不管了,他跑不出这套房子。外面有结界封着,大门和窗户他都出不去。既然吊死鬼靠不住,那就翻箱倒柜一间一间搜!
黎沐阳刚缓下来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听到隔壁自己卧室的门被人踹开,里面传出一片噼里啪啦的声响,抽屉被拉掉在地上,柜门被粗暴地掀开,书页和杂物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楼下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墙面上划过一道苍白的光线,四周的翻找声越来越小。
这意味着他们已经查完了其他所有房间,正在向最后的主卧靠近。
主卧的门被一脚踹开,门锁发出金属断裂的刺耳声响。蜷在衣柜里的黎沐阳猛地一颤,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在膝盖上砸出一朵细微的水花。2
情节张力拉满,太好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