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鸡蛋面端上桌的时候,叶河清正盯着电视屏幕,看得目不转睛。
屏幕上,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正被男主连人带行李推出家门,雨下得铺天盖地,女人跪在泥地里哭得撕心裂肺。
谈千鹤瞥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这种套路他闭着眼都能背出剧情走向。
无非就是男主身边多了个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女主被扣上处心积虑图谋家产的帽子,有嘴说不清,有委屈只能咽。最后白月光自己露出马脚,男主幡然醒悟,回头追妻火葬场。
这种剧本拍了八百遍,叶河清却每一遍都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头一回见。
尤其是看到女主被虐得越惨,他越来劲,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经历过。
行了,先吃面,一会儿坨了。

谈千鹤伸手去拿茶几上的遥控器。
叶河清眼睛还钉在电视上,手却像长了眼睛一样,轻巧地把遥控器挪到了另一侧,连头都没偏一下。
谈千鹤也不跟他争,径直走到电视旁边,手搭上电源线,语气平淡。
吃不吃?

叶河清的目光在电视屏幕和谈千鹤的手指之间来回扫了两趟,终于败下阵来。

行行行,我吃我吃,你别拔!让我把这一集看完行不行?
他嘴上讨价还价,筷子却已经端起来,夹了一大口面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

就剩最后一点了……
谈千鹤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着叶河清一边吃面一边眼睛还舍不得离开屏幕的模样,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都活了几百岁的人了,吃个饭还得靠拔电源线来催,这个家要是没他,早就散得连渣都不剩了。
一碗面吃完,叶河清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正要发表一番对剧情的感慨,手机却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几乎是瞬间就变了。
前一秒还是嬉皮笑脸的懒散模样,后一秒就沉了下来,眉宇间难得露出几分正经。

青云市南边出了点状况,今晚可能回不来。电话也不一定打得通,你有急事直接找老李头。
叶河清一边说,一边走向沙发,踹了一脚蜷在垫子上睡得正香的仙鹤。
仙鹤被踹得一个激灵,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还没弄清状况,就被叶河清翻身骑了上去。
他拍了拍仙鹤的脑袋,那鸟才后知后觉地张开翅膀,跌跌撞撞地往窗户边挪。
你……

谈千鹤在他即将钻出窗台的时候开口叫住了他。
叶河清回过头,谈千鹤沉默了片刻,才说。
最近留意一下,邪灵那边可能会不太平。

他没办法把话说得更明白。
在没有掌握确切证据之前,他不能告诉叶河清自己看到了什么,不能告诉他一个月后云集中学会发生什么。
但他相信,一个御灵师对邪灵的感知力,足以让叶河清重视这句话的分量。
叶河清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了解谈千鹤,这小子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仙鹤被强行开机,脑子还懵着,但身体记忆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它本能地朝窗户方向扑腾。
叶河清在它背上拍了一下。

笨蛋,不是这边!往南!南边!
仙鹤这才调整方向,驮着叶河清一头扎进夜色里,身影很快就融进了黑暗之中。
叶河清的声音被风撕碎,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谈千鹤站在窗前,看着那片被夜幕吞没的天空,久久没有动。
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他伸手把窗户关上,锁好。
转身回到客厅,电视上还在放着那部狗血剧,女主正红着眼眶站在雨里,男主在车里冷着一张脸。
茶几上那碗面已经只剩一层薄薄的汤底,热气早就散尽了。
又是这样。
像往常一样,一个人待着,一个人收拾碗筷,一个人关灯。
谈千鹤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夜晚,但今晚他没办法让自己像往常一样平静下来。
叶河清被叫走,说明青云市那边出了不小的事。能让道门连夜调人赶过去的,至少也是A级以上的邪灵。但那种级别的存在,按理说不可能出现在清河市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