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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心乱了

大小姐有点坏

自习课下课的喧闹轰然炸开,瞬间填满了整间教室。

桌椅拉动的脆响、同学的嬉笑打闹、前后桌的闲聊声交织在一起,冲淡了自习课安静压抑的氛围,却唯独冲不散温桀绾心底那团乱糟糟的燥热。

方才谢知珩俯身捡书的近身距离、低缓温柔的语气、袖口擦过指尖的细碎触感,像刻在了神经里,反复翻涌。

她脊背还残留着方才僵硬的酸胀,耳尖的热度迟迟散不下去,哪怕周遭人声鼎沸,心思也完完全全系在后排那人身上,怎么都拉不回来。

她刻意挺直脊背,装作一派坦然骄纵的模样,抬手随意拨了下额前的碎发,试图掩盖自己所有的局促和慌乱。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刚刚那短短几秒的近距离拉扯,已经彻底打乱了她所有的分寸。

没等她平复心绪,熟悉温柔的身影便快步走了过来。

陆扬穿过拥挤的人群,手里攥着一瓶冰爽的桃子果茶,兜里还揣着她爱吃的软糯棉花糖,眉眼弯弯,是一如既往明目张胆的偏爱和温柔。

“看你上课一直蔫蔫的,肯定困坏了吧。”他笑着把饮品递到她掌心,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特意给你冰的,解解暑、提提神。”

放在从前,温桀绾最吃这套。

面对陆扬干净热烈、坦坦荡荡的温柔,她总会卸下所有棱角,眉眼弯弯地撒娇道谢,黏着他说笑打闹,满心满眼都是踏实和欢喜。

可今天不一样。

她握着冰凉的瓶身,指尖却感受不到半点清爽,心底反而闷得发慌。看着眼前阳光温柔的少年,她脑海里不受控制浮现的,却是谢知珩方才近在咫尺的眉眼,还有他那句带着纵容的轻声叮嘱。

那股无声的暧昧拉扯,远比直白的温柔更让人乱神。

她只能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轻飘飘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敷衍:“谢谢啦。”

陆扬心思细腻,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不在焉。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桌边,语气满是关切:“怎么了?兴致不高,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昨晚熬夜太累了?”

温柔的追问层层落下,温桀绾心头一紧,立刻收敛所有纷乱的情绪,飞快找借口掩饰。

“没有啊,就是单纯有点走神而已。”她抬眼看向陆扬,刻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没事的,歇两分钟就好了。”

她不敢说,也说不出口。

她没办法告诉任何人,自己谈着明朗安稳的恋爱,却被一个早已和自己“两清”的普通同学,轻易搅乱了整颗心。

陆扬没有多疑,只是温柔叮嘱了两句,便站在她桌边,陪着她和同桌闲聊,氛围温柔热闹,一派岁月静好。

可温桀绾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后排飘。

后排的谢知珩,全然没有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样子。

他侧着身子,慵懒靠在椅背上,正和同桌慢悠悠聊着习题,偶尔搭两句闲话,语速松弛,眉眼舒展,时不时溢出几声低浅的笑声,少年气十足。

他根本不是沉闷内敛的性子,只是平日里懒得张扬,懒得对旁人热络。

可偏偏对着她,他总有着藏不住的耐心和细碎的试探。

他看似专心和同桌说笑,余光却自始至终,牢牢锁着前排那道别扭的背影。

他太懂温桀绾了。

骄傲、矜贵、爱面子,事事追求干干净净,当初非要买新伞和他划清两清,摆明了想要和他划开所有牵扯。

可他也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从雨天让伞,到今日自习课的近身触碰,她的心早就没她嘴上那么利落坦荡。

她会慌乱、会走神、会偷偷张望、会刻意掩饰。

这些藏不住的小破绽,全都被他不动声色地尽收眼底。

腹黑的心思藏在温柔无害的外表下,他不激进、不越界、不刻意撩拨,只用这种松弛自然的方式,一点点拉扯她的情绪,打乱她的节奏。

聊完闲话,同桌转身离开,后排瞬间空出片刻安静。

谢知珩抬眼,目光精准无误地落向前排。

恰好这时,温桀绾又一次没忍住,悄悄抬眼往后偷望。

四目相撞。

没有丝毫预兆,瞬间对视。

这一次,谢知珩没有躲闪,没有漠然移开目光。

他大大方方接住她慌乱的视线,漆黑的眼底藏着一抹极淡、极隐晦的笑意,温柔又狡黠,带着精准的试探和拿捏。

隔着大半个教室的人潮喧闹,只是安静对视两秒,无声的拉扯感却瞬间拉满。

温桀绾像被人抓包了最隐秘的心事,心脏猛地一颤,慌得立刻收回目光,飞快转头假装和同桌搭话,耳尖瞬间再度滚烫一片。

心底又气又羞,又乱又恼。

她恼自己没出息,定力太差。

更恼谢知珩太会拿捏分寸,永远云淡风轻,永远游刃有余,明明什么过分的事都没做,却总能轻易让她方寸大乱。

他好像天生就吃定了她的嘴硬和别扭。

上课铃声很快响起,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老师拿着课本走上讲台,正式开始讲课。

温桀绾强迫自己收敛所有杂念,挺直腰背盯着黑板,拼命集中注意力听课。

可目光能克制,心跳却克制不了。

胸腔里的心跳砰砰作响,乱得毫无章法,方才那道带着笑意的目光,始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节课过半,老师让全班自由朗读课文。

朗朗的读书声覆盖了整间教室,嘈杂的声响刚好遮掩住小声的动静,成了最隐秘的屏障。

就在温桀绾低头跟着默读、试图彻底平复心绪的时候,一道清冽低沉的男声,穿过层层书声,精准落在她耳畔,轻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语气慵懒、松弛,带着浅浅的笑意和明目张胆的试探。

“一直在偷看我?”

温桀绾的身体瞬间彻底僵住。

头皮发麻,背脊紧绷,连握着课本的指尖都骤然收紧,泛出一点青白。

整个人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居然直接戳破了她所有的小动作,所有藏在暗处的张望和慌乱。

几秒的呆滞过后,她心底的别扭和骄纵瞬间翻涌上来。

凭什么?

凭什么他永远看得这么透彻,永远能精准拿捏她所有的小心思?

她咬着后槽牙,强装镇定,头也没回,压低声音,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惯有的蛮横嘴硬:“谁偷看你了?自恋。”

身后的少年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混在读书声里,模糊又撩人,带着腹黑得逞的松弛感。

“是吗?”

他不紧不慢,轻声追问,拉扯感十足。

“那刚刚好几次回头,看的是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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