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教学楼瞬间热闹起来。椅子拖动地面的声响此起彼伏,同学们收拾书包,互相约着出门吃夜宵。
温桀绾慢条斯理地把书本塞进背包,脸上还带着几分白天的得意。晚上在班里,该做的示威她都做了,当着所有人的面,看着谢知珩弯腰帮她捡起散落一地的纸张,那种拿捏住别人的痛快,一直留在心底。
她就是想让谢知珩认清分寸,不要再随便插手她的事情,不要再干涉她和陆扬谈恋爱。
陆扬已经等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件外套,见到温桀绾出来,立刻迎上去,语气温和:“走吧,带你出去吃点东西。”
温桀绾把书包挎在肩上,下巴微微抬起,一副习惯被人迁就的骄纵模样,顺着走到他身侧:“快点,去晚了小摊就没位置了。”
两个人并肩往楼下走,说说笑笑,姿态亲近。走廊里来来往往不少学生,路过时总会多看两眼,低声议论这一对刚刚在一起的情侣。温桀绾很享受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脸上笑意明媚,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只是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温桀绾留意到,身后不远处,谢知珩也跟了出来。
他没有快步追上来,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跟在人群后面,保持着一段不算近也不算远的距离,目光平平淡淡地落在前方。
本来心情很不错的温桀绾,一下子就闷了下来。
她并不喜欢身后始终有一道视线跟着自己,浑身都觉得别扭。
陆扬也察觉到身后那道身影,侧头往后瞥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轻声安慰:“不用管后面,我们走我们的就好。”
可越是这样,温桀绾心里越不舒服。
白天在操场,她已经把话说得十分明白,晚上在教室,也故意做出样子给他看。可直到放学,对方依旧跟在后面。
走到楼下的梧桐树下,晚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
温桀绾停下脚步,转头对陆扬说道:“你先到路边等我一下,我有点事,很快就过来。”
陆扬虽然有点疑惑,却没有多问,点头应下,独自往马路边走去。
等人走远,温桀绾转过身,径直朝后面走过来的谢知珩走去。
昏黄路灯落在少年身上,他眉眼依旧清隽,神色安静。看见她朝自己走来,谢知珩停下脚步,又往前走近两步,两人之间距离适中,没有过分贴近,只是面对面站定。
还没等谢知珩出声,温桀绾已经压不住心里的火气。
小脸绷得很紧,骄纵的脾气全都摆在脸上,声音压得不高,却满是不耐。
“谢知珩,你到底想干什么?”
“都放学了,你还一直跟在后面。白天在操场,我难道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她双手抱在胸前,微微抬着下巴,语气带着训斥,一点情面也不留。
“我现在已经跟陆扬在一起了。你还要这样跟出来,是打算继续管我的事情?”
谢知珩望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灯光落在少女明艳的脸上,把那份蛮横任性照得清清楚楚。他神色依旧平静,声音低沉温和,没有激烈情绪:
“我只是放学回家,刚好同一段路。”
“同路?”温桀绾嗤笑一声,完全不信这套说辞,“以前怎么没见你总跟在附近,偏偏现在就次次碰上?”
“谢知珩,做人总得有一点分寸。”
她往前站了一步,眼神骄横地看着他:
“我跟你说得很明白,以后上课不要总往我这边看,放学也不要再跟在附近。大家只是普通同学,保持正常距离就够了。”
“要是再像今天这样,我真的会去找班主任,把事情全部说清楚。”
她搬出老师,说话直来直去,仗着从前他一直忍让,说起话来半点顾忌都没有。
谢知珩安静听着,目光落在她脸上,语调平稳:
“只是顺路走一段,也不可以吗。”
没有死缠烂打的意味,只是一句简单的询问。
温桀绾耳根微微一热,心里莫名掠过一丝慌乱,很快又被满腔烦躁盖过去。她皱起眉头,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当然不行。”
“每次只要有你在旁边,我心里就不舒服。”
“以前在班里我跟你闹,只是闹着玩。现在我谈恋爱了,我不想再跟你有多余牵扯。”
话说出口的时候,她并没有仔细斟酌措辞,语气锋利,只顾宣泄自己的不快。
谢知珩眼底那层淡淡的柔和慢慢敛了下去,神色沉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动怒。他就站在原地,目光安静地看着她:
“就算保持距离,也不必说得这么决绝。”
“不是我决绝,是你总搞不清楚边界。”温桀绾胸口微微起伏,“陆扬就很懂得尊重人,不会像你这样,总出现在我视线里。跟他待在一起,我才觉得自在。”
她不断提起陆扬,拿两个人做对比,就是希望他能够就此收手,不要再出现在自己周围。
谢知珩听完,薄唇轻轻抿起:
“你现在看见的,未必就是全部。”
“我想要什么,轮不到你来下定论。”温桀绾立刻打断,骄横地扬着头,“我自己心里分得清清楚楚。”
“我只想安安稳稳跟陆扬相处,我只求你,别再来打扰我。”
把想说的狠话全部说完,她不愿再多停留,狠狠瞪了谢知珩一眼,转身快步走向路边。背影挺得笔直,傲气十足,没有半点留恋。
梧桐树下只剩下谢知珩一个人。
晚风卷动树叶,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他望着少女走到马路边,陆扬伸手接过她的背包,两个人并肩消失在夜晚的街道灯火之中。
街上人声喧闹,可他站在原地,周遭仿佛隔着一层安静的屏障。
指尖慢慢收拢,站在树下停留了很久,才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今晚温桀绾态度坚决,言语也说得很重。但在他心里,并没有就此完全放下。只是往后,他不会再像今天这样,一直跟在很近的地方。
有些事情,不必急于一时。1
好萌的小表情,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