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课程准时结束。
家长们陆续走进教室,温柔接走自家的孩子,一声声温柔的道谢此起彼伏。短短十几分钟,热闹的教室便彻底空旷安静下来,只剩下散落的小舞鞋与空旷的桌椅,还有浑身僵硬、疼痛难忍的郭瑾姝。
教室大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与声响。
这一刻,所有的温柔伪装、所有的坚强隐忍,彻底崩塌瓦解。
郭瑾姝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微微晃动,纤细的双手死死按压在后腰剧痛的位置,眉心紧紧蹙起,精致的小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泛着苍白。她缓缓屈膝,慢慢蹲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浑身发软、微微发颤。
太疼了。
这是她腰伤复发以来,痛感最剧烈、最难以忍受的一次。筋骨像是被反复拉扯碾压,酸胀与刺痛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无休无止,疼得她眼底发酸,鼻尖泛涩。
她蹲在原地缓了很久,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细碎的委屈与酸涩涌上心头,眼眶微微泛红。
她不是不怕疼,也不是天生坚强,只是习惯了独自承受。
她不想告诉爸妈,怕二老心疼自责、日夜挂念,为自己忧心忡忡;她不想告诉哥哥郭麒麟,怕他紧张焦虑、四处奔波,为自己费心操劳;她更不想告诉沈鹤远。
她清清楚楚记得,沈鹤远近期专场演出密集,剧场排练、商演活动连轴转,日日忙碌、夜夜辛劳,早已身心俱疲。她舍不得让他再为自己分心,舍不得打乱他的工作节奏,舍不得让本就劳累的他再多添一份牵挂与疲惫。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只要自己默默扛下,所有人就都不会知晓这份煎熬。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门口那道挺拔温润的身影,早已静静伫立许久,将她全程强忍疼痛授课、课后独自崩溃隐忍的模样,一幕不落、尽数看在眼里。
沈鹤远今日上午原本有剧场排练任务,可心里始终惦记着她独自代课、腰疾不稳的事,终究放心不下。趁着排练间隙,他特意绕路赶来舞蹈教室,想悄悄看看她的状态,确认她一切安好。
他亲眼看着她强忍剧痛、完美示范动作,亲眼看着她全程僵硬站姿、默默硬撑授课,亲眼看着无人之后,她卸下所有铠甲、独自痛苦隐忍的脆弱模样。
一瞬间,沈鹤远眼底所有的温润笑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心疼与酸涩。心口像是被紧紧攥住,闷痛难忍。
他的小姑娘,被全社捧在手心、万般宠溺的小公主,竟然一个人,默默扛了这么久、这么多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