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风波虽然暂时平息,可人间并没有恢复太平。
太后的政令依旧有效,边境战乱未止,赋税依旧沉重,百姓仍在流离。流言虽有松动,却并未彻底消失。许多人依旧在暗中议论,说灵汐不过是暂时骗过了众人,真正的灾厄还在后面。
长信宫内,柳太后听完禀报,怒极反笑。
“没用,真是没用。”她冷冷道,“连一个凡间女子都压不住,还要本宫亲自动手。”
暗使低头不语。
柳氏在殿中走了几步,眼神越来越阴毒:“既然民间杀不了她,那就从朝堂下手。景渊包庇灵汐,扰乱民心,即日起,禁足东宫,没有本宫允许,不得出宫。
“是。”
“另外,”柳氏继续道,“拟一道旨意,说灵汐以妖术魅惑皇子,蛊惑百姓,动摇国本。从今日起,她不再是无辜孤女,而是朝廷钦犯。”
暗使一惊:“太后,这样会不会太明显?”
“明显又如何?”柳氏冷笑,“本宫要让她知道,在这大靖天下,本宫说她是妖女,她就是妖女。”
她已经失去耐心了。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既然不能借万民之手杀她,那就用朝廷的名义,将她逼入死地。
暗使领命而去。
很快,皇子景渊被禁足东宫的消息传遍皇城。皇后苏氏想去求情,却被太后拒之门外,只能在宫门外落泪。昭华公主得知消息后,又惊又怒,第一次对这位祖母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她从小敬重太后,觉得她端庄威严,是父皇之后的朝中支柱。可现在,她越来越看不懂这位太后了。
为什么要禁足兄长?
为什么要污蔑灵汐?
为什么明明天下大乱,她却只顾着追杀一个无辜女子?
昭华越想越不对劲,于是连夜乔装出宫,前往城郊山野。
她想亲眼看看,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灵汐姑娘,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月色清冷,灵汐茅屋前灯光微亮。
昭华公主站在篱笆外,看见灵汐正在为受伤的小兔包扎草药,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它。旁边的玄珩没有仙尊架子,只是安静地帮她递药。两人说话声音很轻,气氛温柔得不像在乱世。
昭华忽然有些怔住。
这样的女子,怎么看也不像祸国妖女。
灵汐察觉到有人,抬头看来,微微一笑:“姑娘,你是来找谁的?”
昭华深吸一口气,走到她面前,认真问道:“你就是灵汐?”
是我。”
“那他们说你是灾星,说你会带来天下大乱,是真的吗?”
灵汐没有急着辩解,只是轻声道:“我也希望不是。可人间有没有大乱,从来不是我一个孤女能决定的。真正乱了的,是人心。”
昭华心头一动。
她见过太多宫里的人为了权力互相倾轧,也听过太多大臣言不由衷的话。可灵汐这句话,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月光下的湖水。
“那你怕吗?”昭华又问,“怕朝廷通缉你,怕百姓恨你,怕我也来杀你?”
灵汐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怕。但我更怕,因为怕,就不再相信别人了
昭华沉默了。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兄长会护着她,为什么玄珩会守着她。这样的人,就算身处绝境,也没有丢掉本心。
“我叫昭华。”公主忽然开口,“是大靖公主。”
灵汐并不惊讶,只是轻轻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
你的眼睛里有宫里的骄傲,也有藏不住的善良。”灵汐道,“你不是来杀我的,是来求证的。”
昭华脸微微一红,随即认真道:“你说得对。我来求证,是因为我不相信你是妖女。我兄长不会看错人,我也不会。”
灵汐心里一暖。
玄珩在旁边看着,眼底也有了一丝温度。
昭华公主虽生于深宫,却没有被深宫彻底染黑。她有自己的判断,也有自己的底线。这样的人,在如今的皇室中,已经很难得。
“灵汐姑娘,”昭华压低声音,“我告诉你一件事。太后最近在宫中召见了很多奇人异士,还让他们在夜观星象,说什么‘灵华现世,气运将倾’。我觉得,她不是在救天下,而是在利用天下。”
灵汐眼神一凝。
“你的意思是,她想借我的命格,做什么大事?”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昭华摇头,“但我知道,她一定在谋划更大的阴谋。你要小心,不仅要小心外面的妖物,也要小心宫里的人。”
灵汐认真点头:“谢谢你,昭华姑娘。”
昭华笑了笑:“别叫我姑娘了,我是公主。不过你要是愿意,可以叫我昭华。”
灵汐也笑了:“好,昭华。”
月色之下,两个女子相视一笑,像是在乱世中结下了一份难得的信任。
玄珩看着这一幕,微微放心。
有昭华在宫中做内应,许多事情会好办很多。而且,这位公主的心性,比她看上去更清醒。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昭华回宫后的第二日,便被太后召入长信宫。
柳太后看着她,笑容和蔼,眼神却像刀一样锋利。
昭华,你昨晚去哪了?”
昭华心口一紧,知道自己必须小心回答。
她抬起头,平静道:“祖母孙儿只是出宫走走,看看民间疾苦。”
柳氏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是吗?那你可要记住,你是大靖公主,别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骗了。尤其是那个灵汐,她可不是什么善类。”
昭华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情绪。
“儿臣知道。”
可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太后越是急着否定灵汐,就越说明灵汐触到了她的秘密。
昭华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查清楚这一切,帮兄长,也帮灵汐。
深宫之中,一场新的较量,已经悄悄开始。1
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明明是宫斗却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