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妖皇入世，污名缠身

太后的命令，执行得极快。

不过数日，边境便开始出现摩擦，地方官府以备战为名加重征收赋税，百姓不堪重负，纷纷流离失所。大街小巷开始流传同一个说法：山野有灵女降世，身负灾厄命格，是天下大乱的根源。

流言越传越凶，越传越真。

有人说灵汐会妖术，有人说她带来了煞气，还有人说只要杀了她，天下就能恢复太平。百姓本就被战乱与赋税压得喘不过气，忽然有了一个明确的怨恨对象，情绪瞬间被点燃。

无数人拿起农具、菜刀、棍棒，朝着城郊山野涌来。

灵汐站在茅屋门前，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叫骂声，心里又酸又冷。

她一生救人，从未害人，为何忽然之间，就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灾星？

灾厄灵女，滚出来！”

“杀了她，救天下！”

“别躲了，我们已经知道你在这里！”

声音越来越近，灵汐的手缓缓握紧。她不是怕那些人，而是怕那些话。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明明无凭无据，却偏被所有人深信不疑。

就在这时，一阵妖娆的笑声从雾中传来。

“灵汐姑娘，别来无恙啊。”

红衣女子从绯红妖雾中缓缓走出，身姿妩媚，眉眼倾城，眼神里却藏着蛇蝎般的阴冷。她便是妖界狐皇姒妩，也是这一次凡尘风波的主要推动者。

灵汐看着她，冷声问道：“人间之乱，是不是与你有关？”

姒妩轻笑一声，绕着她慢慢走了一圈，像在看一件有趣的宝物：“灵汐姑娘果然聪明。只可惜，聪明并不能救命。现在全天下都想杀你，你就算没有罪，也已经有罪了。”

“我没有祸乱天下。”灵汐坚定道。

有没有重要吗？”姒妩红唇微扬，“百姓需要一个灾星，太后需要一个替罪羊，我需要你心神大乱。你看，所有人都各取所需，只有你，傻乎乎地活着，还想救人。”

灵汐心口一滞。

姒妩说的话，难听，却又像某种残酷的真相。

“你要杀我？”灵汐问。

“杀你多没意思。”姒妩指尖一挑，绯红妖火化作细小火蝶，围绕灵汐飞舞，“我更想看你绝望。被天下人背叛，被自己想保护的人追杀，那种滋味，一定很好受。”

妖火之中，渐渐传出低语。

【你是灾星】

【你活着，天下就会大乱】

【没有人会信你，没有人会护你】

这些声音不是真的，却像刻在心上一样清晰。灵汐只觉头痛欲裂，心神几乎失守。她从未被这样恶意针对过，也从未这样真切地感受到，全世界都在与她为敌。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道清冷仙光骤然降临。

玄珩踏光而来，伸手将她护在身后，白衣翻飞，眼神冷得吓人。

“姒妩，千年不见，你还是一样阴毒。”

姒妩看到玄珩，笑容微微一收。

她知道自己正面敌不过玄珩，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硬拼。

“玄珩仙尊，”姒妩语气慵懒，“你护得了她一时，护得了她一世吗？现在全天下都想杀她，你难道要为了她，与整个人族为敌？”

玄珩眼神不变：“她无辜，便该被护。”

“那百姓呢？”姒妩冷笑，“百姓因她而乱，因她而死，你也不管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同时刺向两人。

玄珩没有动摇，可灵汐却猛地一震。

她看着那些向茅屋涌来的百姓，看着他们眼中的恨意与绝望，心里忽然疼得厉害。她不想成为灾星，更不想因为自己，让更多人死去。

“玄珩公子，”她轻声道，“别伤他们。”

玄珩回头看她。

她眼底含着泪，却异常坚定：“他们只是被蒙蔽了。我不能因为自己，再造杀业。”

玄珩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他知道她的心，也尊重她的选择。

姒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要的，就是灵汐这份善良。

善良，有时就是最致命的弱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