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一页

温以宁把那条项链的爪子改了第四遍。钻石的切面反光映在电脑屏幕上，她把亮度调低了一点。小鹿从门口探进头来：“林太太的助理打电话来，问那对耳坠能不能下周就取。”

“下周不行。工坊排满了。”

“我跟她说了，她助理说林太太月底有个晚宴，想戴。”

温以宁把鼠标放下。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日历，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

“让她改下个月初。”

“她说来不及。”

“那让她换一对，上次她试的那对蓝的还在。”

小鹿缩回头去打电话。温以宁把项链的图转了个角度，还是觉得哪里不对。钻石的色调有点偏，或者是她屏幕的问题。她站起来去倒水，饮水机咕噜咕噜响了两声，水没出来。她拍了拍桶，又拍了两下。

周烬进来把水换了。他做这事的时候不说话，换完就走。温以宁端着杯子看他背影，想说句什么，没说。

六点半的时候宋明薇发来微信：晚上吃饭，你别迟到。温以宁回了个好。她收拾桌子，把图纸塞进文件夹，又想起来什么，打开手机给面料商发了条语音：“张老板，那个扣子的事，我明天去厂里看一眼，你先别裁。”

宋明薇定的地方在新区，一家新开的火锅店。温以宁到的时候宋明薇已经在涮毛肚了，对面坐着个男的，温以宁没见过。宋明薇招手：“以宁，这儿。”

温以宁走过去。那男的站起来，个子挺高，穿一件深灰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宋明薇说：“这是金俊勉，发改委的。这是我闺蜜温以宁，做珠宝和服装。”

金俊勉点了下头。温以宁也点了下头。她坐下，宋明薇递过来菜单，温以宁翻了翻，没什么胃口，点了个山药。

“你俩都不吃辣是吧。”宋明薇说，“我点了鸳鸯锅。”

金俊勉说：“我都行。”

温以宁说：“我也不挑。”

宋明薇开始涮第二盘毛肚。金俊勉不怎么说话，偶尔给宋明薇递个纸巾，递完就看手机。温以宁低头吃山药，山药没熟透，咬了一口是脆的，她没再动。

散场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温以宁站在门口等周烬把车开过来，金俊勉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隔了一臂的距离。宋明薇在打电话，声音被雨声盖了一半。

“温小姐做珠宝设计？”金俊勉说。

“嗯。”

“自己开工作室？”

“嗯。”

金俊勉没再问。温以宁也没想多说。周烬的车到了，温以宁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金俊勉还在原地站着，雨落在他肩膀上，他没躲。

“你车呢？”温以宁说。

“被堵了，在那边。”

温以宁坐进去，又往外看了一眼。金俊勉还站着，像在等雨停。

“上来吧，送你一程。”温以宁说。

金俊勉顿了一下，上车了。副驾驶坐着周烬，金俊勉坐在后座，和温以宁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车里放着什么电台节目，主持人在说今天的路况。周烬伸手把电台关了。

三个人都没说话。雨刮器来来回回，声音有点大。

金俊勉先下的车。他下车的时候说了句谢谢，温以宁没应。车门关上，周烬从后视镜里看了温以宁一眼。

“你朋友？”

“宋明薇的朋友，我也不熟。”

周烬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