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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终局凝暮色,静待惊雷开

拙颜敢怼权贵郎

三日时限,仅剩最后一日。

江州整座城池依旧被无形的壁垒封锁,官道禁行、乡野隔绝、百姓禁言,全城静得压抑死寂,连市井喧嚣尽数消匿。偌大南疆重镇,俨然成了一座被藩王彻底掌控的囚笼。

州府之内,气氛紧绷至极致。

彻夜未歇的忙碌过后,全套定罪卷宗装订成册,厚厚一叠罗列十余年贪腐渎职、祸乱属地的罪证,文书完整、供词确凿、账目闭环,无半分破绽可寻。

沈尚书端坐案前,指尖一遍遍抚过卷宗封皮,神色肃穆凝重。

证据已然无可挑剔,可最大的变数,依旧悬而未决。

上京的回信、朝堂的援兵,至今杳无音讯。

“暗卫奔赴上京已有两日,按脚程,理应早已抵达皇城。”沈尚书眉头紧锁,心底暗藏焦灼,“为何至今毫无消息传回?”

路途不算遥远,靖王府暗卫皆是精锐,日夜兼程绝不会延误许久。唯一的可能,便是南疆外围所有讯息通道,早已被萧景渊彻底截断。

他不止封禁一城,更是封锁了整片属地的对外联络,暗布关卡、严查信使,阻断所有往来传信。

此举已然形同割据,嚣张跋扈,无人能制。

沈清荞立在窗前,望着沉沉天色,心绪冷静沉稳,并无半分慌乱。

“父亲无需焦急。藩王可封陆路、可截信使、可控市井,却拦不住靖王府的密线传讯。”

萧烬珩手握朝堂暗部体系,遍布全国的密道传信,绝非地方藩王所能拦截。

“讯息定然早已送入上京,迟迟无回音,并非被截,而是陛下在权衡。”

一语道破关键。

萧景渊是皇室宗亲、镇守南疆的正统藩王,手握属地兵权,根基深厚,牵一发而动全身。

帝王收到罪证密册后,不会贸然下旨、仓促派兵。一旦处置不当,极可能逼得藩王狗急跳墙,起兵叛乱,引发南疆战火,动摇大靖江山安稳。

所以陛下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等一份万全的对策。

而他们父女,便是朝堂压在南疆、稳住局势、静待雷霆落地的棋子。

“今日最后一日,便是藩王最后的机会。”沈清荞眸光清冷,轻声道,“他等不到我们证据出错,便会亲手制造乱局。”

两日封锁消证无果,明日便是当堂公审对峙。萧景渊十余年基业悬于一线,绝不会束手就擒,今日必定会动用最后底牌,拼死反扑。

话音刚落,院外暗卫匆匆入内,神色凝重跪地禀报。

“小姐,大人,城外异动频发!今日凌晨开始,城郊各处驻扎的王府私兵悄然调动,分批换防,隐匿于州府四周街巷民居之中,人数过千,暗藏兵刃,行踪诡秘!”

“同时,城中多处流民安置点有人暗中煽动,散播谣言,污蔑钦差查案徇私、借机敛财、意图栽赃藩王,煽动百姓明日围堵公审大堂,聚众闹事!”

双重后手,同步启动。

暗处伏兵准备武力绝杀,明面煽动民心准备舆论反噬。

一夜之间,杀局与乱局尽数备好,只待明日公审发难,一举翻盘。

沈尚书神色一凛:“他是打算明日当堂对峙之时,内外联动、制造民乱、借乱灭口!只要大乱一起,便可谎称民变汹汹、钦差激起民怨,顺势以维稳之名,派兵围杀我等,再顺势篡改案情、抹平罪证!”

一套算计,狠毒周密,滴水不漏。

借民心乱局盖过贪腐罪证,以维稳平乱诛杀朝廷钦差,最后完美洗白自身所有罪责,将一切祸乱尽数推给沈家。

十年布局,最后一搏,凶险至极。

“他算尽了所有退路,唯独漏算了一点。”沈清荞眼底锋芒乍现,镇定自若,“我们早已看透他的底牌。”

从藩王假意收兵、定下三日之期的那一刻,她便料到对方必有最后疯狂反扑。这两日不止在整理罪证,更在暗中布局设防,静待对方落网。

“传令。”沈清荞沉声发令,条理清晰,字字果断。

“第一,通知潜伏全城的靖王府暗卫,全数出动,分散隐匿,盯住所有私兵伏兵位置,记录动向,不许漏一人、错一处。”

“第二,派人前往各大流民安置点,当众公示朝廷赈银拨款文书、历年灾情亏空账目,将藩王借灾敛财、克扣粮银的真相公之于众,粉碎谣言,安定民心。”

“第三,钦差卫队全员披甲值守,加固州府防卫,守住大堂四方出入口,明日公审全程戒严,严防兵刃冲突。”

“第四,收集今日私兵异动、煽动民乱的所有证据,新增入卷宗,坐实藩王蓄谋作乱、意图兵变灭口的重罪!”

一条条指令迅速落地,有条不紊,全盘反制对方所有后手。

暗处伏兵,便有人全程监视、留存罪证;明面谣言,便以铁证破虚妄、收服民心;明日乱局,便提前设防、严阵以待。

对方精心布置的绝杀之局,顷刻间被层层拆解。

属下众人领命,火速分头行动。

州府内外,明暗双线同时运转,布下天罗地网,静待终局。

时至午后,暮色缓缓笼罩江州大地。

残阳如血,铺洒满城,将整片南疆土地染得赤红,风起萧瑟,暮色沉沉,天地间皆是风雨欲来的压抑。

藩王府深处,殿宇森严。

萧景渊立于高台窗前,俯瞰整座江州城,眼底阴鸷沉沉,无半分波澜。

心腹躬身复命:“王爷,伏兵已就位,民心谣言已散播完毕,明日只需公审开启,便可即刻发难,大局尽在掌握。沈家困守州府,无援无兵,明日必死无疑。”

萧景渊指尖轻捻,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本王给过他们机会,是他们不知进退、不识抬举。”

“区区上京文臣、一介闺阁女子,也敢妄图撼动本王根基,清查本王属地,纯属自寻死路。”

他镇守南疆十余年,早已习惯万人俯首、全境臣服,从未有人敢忤逆他的意志,更无人敢翻他的黑账、掀他的权柄。

明日公审大堂,他要当众颠倒黑白、诛杀钦差、平定所谓民乱,彻底抹平十年污秽,震慑整个大靖朝堂。

往后南疆依旧是他的囊中之地,权柄在手,无人可撼。

“明日公审,无需留手。”萧景渊淡淡开口,语气冰冷无情,“乱局起,杀机落,沈家父女,就地覆灭,永绝后患。”

心腹俯首领命:“是!”

暮色愈浓,昼夜交替。

一边是筹谋绝杀、狗急跳墙的藩王势力,一边是手握铁证、严阵以待的沈家众人。

夜色彻底吞没残阳,整座江州陷入漆黑寂静。

州府大堂灯火长明,厚厚卷宗整齐陈列,纸笔端正,灯火灼灼,映照得每一份罪证都熠熠生辉。

沈清荞立于堂中,望着满室铁证,心底澄澈坦然。

她无惧强权、不惧藩王、不惧兵变乱局、不惧生死危机。

十余年南疆苍生流离、血汗被吞、疾苦无人听闻,今日终得昭雪之机。

权可遮天,难遮公道;势可压人,难压人心。

明日天光破晓,公审大堂开启,便是十年黑暗落幕、正邪终判、尘埃落定之时。

风雨终至,惊雷将起。

所有蛰伏的暗流、积压的罪责、筹谋的杀机,终将在明日一朝尽数清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