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

合伙人会议定在十月二十三号。周五下午。

金诚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一共七个。四个创始合伙人——姜未眠、林律师、赵律师、陈律师（跟陈屿没关系，是另一个）。三个后来加入的。

姜未眠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六个人的目光同时看过来。

她没坐主位。主位空着——那是"主任"的位置。她坐了平时坐的位置，靠窗那侧。

林律师先开口。

"未眠，今天这个会——"

"我知道议题。"姜未眠打断他，"关于律所管理主任的事。我来说几句。"

她站起来。手里没有稿子。没带文件。

"过去半年，我休了产假，回了律所，接了十一个案子，赢了九个，两个在审理中。营收三百七十万。占律所总营收的百分之二十三。"

她看着林律师。

"林哥，你同期营收多少？"

林律师咳嗽了一声。

"一百八十万。"

"赵姐？"

"两百万出头。"

"所以——"她环视一圈，"我的业务量在座各位都清楚。哺乳期、夜奶、背奶、涨奶出庭——这些我都没跟任何人提过。但我没耽误一个案子。没迟到一次开庭。没错过一个deadline。"

会议室里安静。

"你们说我不稳定。好。我给你们一个承诺——"她拿起桌上的笔，"从今天起，如果因为孩子的事耽误了任何一个案子、任何一次出庭、任何一场谈判——你们随时可以启动弹劾程序。我主动退出合伙人。"

她把笔放下。

"但反过来——如果我没有耽误任何事。如果我的业绩、胜诉率、客户满意度全部在线——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做主任？"

赵律师开口了。

"未眠，不是不让你做。是——时机。"

"时机是什么？等我孩子断奶？等我孩子上幼儿园？等我孩子上大学？"

"不是——"

"林姐。"姜未眠转向林律师，"你想做主任。我理解。但你想做的理由如果是'她刚生了孩子不稳定'——那不是理由。那是偏见。"

林律师的脸色变了。

"我没说偏见——"

"你没说。但你做了。"

姜未眠坐下来。

"我不要你们施舍这个位置。我要你们承认——我配。"

她停了一下。

"给我三个月。到年底。如果我的业绩、管理参与度、团队带教全部达标——主任我来。如果有一项不达标，我主动退出竞争，支持林姐。"

她看着林律师。

"公平吗？"

林律师沉默了很久。

"……公平。"

"那就这么定了。"

会议散了。姜未眠走出会议室，手心全是汗。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

不是赢了。是争取到了争取的机会。

手机震了。沈砚辞。

"开了？"

"开了。没输。"

"没输就是赢了。"

"不一样。没输是还没赢。"

"那就赢给他们看。"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