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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的暗雷

别碰他,他是我的人

三十二岁的沈砚辞坐在沈氏集团六十二层办公室里,窗外是北京初秋的灰蓝色天光。桌上摊着三份文件,最上面那份标着红色密级章——"内部审计·严禁外传"。

老周站在桌前,头发全白了,腰还是直的,手里捏着一支录音笔。

"少爷,您看完那份再说这个。"

沈砚辞翻开第一页。

东南亚子公司。过去两年亏损一亿两千七百万。原因栏写着:"当地合作方违约,项目暂停,前期投入无法收回。"

他看了三秒,把文件合上。

"这是表面原因。真实原因呢?"

老周把录音笔放在桌上,按了播放键。

一个男声,带着南方口音:"……沈总那边催得紧,但钱已经走第三层了。再往下追就到博瑞了——博瑞你知道吧?沈砚清以前那家空壳公司的马甲。现在换了个名字叫'远晟',法人不是他,但代持链条我查了三层,第三层还是沈家二房的人。"

沈砚辞手指停在文件封面上。

"谁查的?"

"审计部新来的副总监,姓陆。三十二岁,四大出身,去年猎头挖过来的。"

"他为什么查到第三层就停了?"

"因为他查到第四层的时候,电脑被黑了。硬盘里所有关于东南亚项目的数据一夜之间清零。"

沈砚辞沉默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

"陆总监?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十分钟后,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敲门进来。瘦,衬衫袖口磨毛了,手里提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贴满了防窥膜。

"沈总。"

"坐。老周说你查到了第四层?"

陆总监坐下,推了推眼镜:"查到了。博瑞→远晟→恒信通达→一家开曼群岛的SPV。最终受益人是——"

他顿了一下。

"沈怀远。"

沈砚清的父亲。二房。三年前被暂停董事职务、配合审查的那位。

"他不是被限制了吗?"

"限制的是他本人直接持股和担任高管。但通过代持和SPV,他可以间接控制海外子公司。而且——"陆总监打开电脑,调出一张股权结构图,"他这次不是一个人。开曼那家SPV的第二大股东是一家新加坡基金,背后是——"

"周凛他爸。"

沈砚辞靠回椅背。

周凛的父亲。当年建材公司偷税被查、跳楼未遂、后来保外就医的那位。出狱后去了新加坡,做建材贸易,据说跟东南亚一些地方势力有往来。

"所以二房和周家联手,通过东南亚项目洗钱?"

"不是洗钱。是——"陆总监斟酌了一下措辞,"是把沈氏海外项目的资金通过多层架构转移出去,再以'合作方违约'的名义做坏账处理。账面亏损,实际钱到了他们口袋里。"

沈砚辞闭了闭眼。

三年前他掀了桌子,把二房关联交易查了个底朝天。沈怀远被停职,沈砚清退出。他以为斩干净了。

但蛇断了尾,还能长。

"陆总监。"

"在。"

"你电脑被黑的事,报IT了吗?"

"报了。IT说'系统正常'。我找了外部安全公司做了镜像分析——入侵IP指向新加坡。"

"你一个人查的?"

"还有审计部两个同事。其中一个——上周辞职了。"

"哪个?"

"林薇。女,二十八岁,CPA。辞职理由是'回老家结婚'。但她的LinkedIn上周更新了——入职新加坡一家会计师事务所。"

沈砚辞和老周对视了一眼。

"围猎。"老周低声说。

"不是围猎。是收网。"沈砚辞站起来,走到窗前,"他们不是三年前那个打法了。三年前是明着来——截胡、递材料、搞税务。现在是暗的。从审计入手,先搞掉能查他们的人,再把数据抹干净。"

"那我们怎么办?"陆总监问。

沈砚辞转过身。

"你先别动。电脑交给我这边的安全团队做取证。你继续在审计部待着,该查什么查什么——但只查到第三层。第四层以上,别碰。"

"明白。"

陆总监走了。

老周站在原地:"少爷,这事比三年前棘手。二房这次是跟外部势力绑死了。周家、新加坡基金、东南亚地方势力——这是一条跨境的链。"

"我知道。"

"老爷知道吗?"

"不知道。不能让他知道。"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了会亲自下场。他七十六了,心脏不好。三年前那次他硬撑着坐镇,事后在ICU躺了两天。这次不能再让他——"

手机响了。

不是老周,不是助理。是一个陌生号码,北京本地。

沈砚辞接了。

"沈砚辞?"

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我是林薇。"

陆总监说的那个辞职的审计。

"我在首都机场T3。我本来今天飞新加坡,但我没上飞机。他们——他们不让我走。"

"谁?"

"我不知道。两个男的,在值机柜台拦我,问我'林小姐去新加坡做什么'。我说旅游,他们笑了一下,说'你查的那些东西,到了新加坡没人能保你'。"

沈砚辞手指攥紧了手机。

"你现在在哪?"

"机场派出所。我报了警,警察说'正常问询',让我配合。但我看见那两个人站在派出所外面——"

"别出来。我让人去接你。"

"沈总,我——"

"林薇,你帮沈氏查了东西,沈氏不会让你出事。待在派出所,锁好门。二十分钟。"

挂了电话,沈砚辞拨了另一个号。

"姜未眠。"

"在。怎么了?"

"我需要你帮忙。"

"说。"

"一个证人,在首都机场T3派出所。她被威胁了,不敢出来。我让人去接她,但——"

"需要律师在场。"

"对。"

"我现在过去。"

"你下午不是有个庭审?"

"推了。"

"别推。让律所另一个人去——"

"不。我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沈砚辞,你声音不对。出什么事了?"

"……二房又动了。这次比上次大。"

"我半小时到机场。"

"姜未眠——"

"豆浆我带了。双糖。别废话。"

她挂了。

沈砚辞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车流。初秋的北京,天高云淡,国贸三期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白花花的光。

他想起十九岁那年,第一次走进这栋楼。那时候他以为最难的事是"证明自己"。

现在他知道了。最难的事不是证明自己。是护住身边的人。

林薇只是一个审计员。她查了不该查的东西,就有人要让她"消失"。

下一个是谁?陆总监?老周?姜未眠?

他攥紧了拳头。

手机亮了。姜未眠发来一条消息。

"到了。看见她了。没事。"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机场派出所的走廊,姜未眠穿着黑色西装外套,马尾扎得很高,手里一杯豆浆。旁边一个短发女人缩在椅子上,眼眶红肿。

沈砚辞吐了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第二页。

第二份文件是董事会的议程。下周三,例行会议。议题栏最后一行写着:"关于东南亚子公司业务调整及负责人变更的议案。"

提案人:沈怀远。

他三年前被停职,但没被开除。停职期一年,期满后恢复了董事身份——沈老太爷当时签的字,沈砚辞不知道。

"周叔。"

"在。"

"下周三董事会,帮我准备一份材料。"

"什么材料?"

"沈怀远过去三年所有境外资金往来的完整链条。从博瑞到远晟到开曼到新加坡。我要让十二个董事看清楚——不是二房出了问题。是二房从来没停过。"

老周点头,转身要走。

"周叔。"

"嗯?"

"谢谢。"

老周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少爷,您跟我客气什么。"

门关了。

沈砚辞坐回椅子上,拿起笔。那支八万块的,笔帽上刻着德文。他拧开笔帽,在文件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这一次,不是掀桌子。是把桌子拆了。"

窗外,北京的秋阳西斜。

三十二岁的沈砚辞,坐在他爸倒下的那间办公室里。

这一次,他不会让历史重演。2

段评

求老师快点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