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初。北京的第一场雪后。
政法大学宿舍楼下,姜未眠裹着羽绒服等沈砚辞。他刚从沈氏回来,大衣上落了一层雪。
"谈完了?"
"嗯。二房的事,内部审查启动了。沈砚清暂时停职。"
"你呢?"
"海外事业部正式交给我。下学期开始,半工半读。"
姜未眠点头:"忙了。"
"忙。"
"那豆浆——"
"老周每天早上送到你宿舍楼下。加糖。"
"你人呢?"
沈砚辞沉默了一下。
"我尽量每周见你两次。"
"两次不够。"
"那三次。"
"四天。"
"……行。"
姜未眠笑了。她伸手,拽住他大衣袖口——跟第一次在明樟中学帮她挡汤时一样的位置。
"沈砚辞。"
"嗯。"
"我见完你爷爷了。"
"我知道。"
"他让我喝茶。没加糖。"
"他什么意思?"
"意思是——以后日子不会总是甜的。但茶也挺好喝。"
沈砚辞低头看她。雪落在她睫毛上,像碎钻。
"姜未眠。"
"嗯。"
"八十一年。"
"八十一年。"
他牵住她的手。大衣口袋里,那支八万块的笔还在。笔帽上刻着德文,没人看得懂。但笔尖写过的每一个字,都算数。
从明樟中学的包子,到国贸三期的报告。
从图书馆顶楼的告白,到慕尼黑雪夜的谈判。
从三块五的豆浆,到沈氏千亿的棋盘。
他走了很远。
但回头看,她一直在。